友達大反攻 李焜耀大病初癒後的深層體悟

作者 | 發布日期 2015 年 04 月 20 日 8:00 | 分類 名人談 , 財經 , 面板 follow us in feedly

2015 年初,李焜耀大病初癒;此時,友達光電也終於揮別持續虧損的陰霾,憑藉著新友達時代的經營團隊及高附加價值產品策略,他將重整旗鼓,要讓各界對友達的超高獲利能力刮目相看。

2015 年 2 月 12 日下午,友達光電董事長李焜耀現身公司董事會,坐在會議室皮椅上的他,看起來精神不錯。出席會議的董監事們紛紛起身向他寒暄致意,而大病初癒的李焜耀則感觸良多,希望大家要多注意自己的身體。

在會議裡,李焜耀仔細聽了友達總經理彭雙浪的報告,包括針對新添購的薄膜電晶體液晶顯示器(TFT LCD)生產設備,將增加的資本支出預算;以及先前已執行完成專案尚未支用的費用,進行追減預算等。

 

友達與李焜耀同步再起
公司獲利創新高,董事長重返董事會

儘管這只是一場例行的會議,但對這家市值高達 1,800 億元的企業集團而言,意義卻非同小可,因為一手打造這番事業的集團領導人,才歷經一場大病。

李焜耀已經 4 個月未進辦公室了。原來,一四年 10 月初突如其來的一場腦中風,讓李焜耀在中國醫藥大學附設醫院住院治療長達 4 個月之久,一直到 1 月下旬才逐漸康復並辦妥出院手續,返家休養。而根據友達的董事會資料顯示,自一三年 6 月起算的這一屆董事會,已先後召開 13 次董事會,董事長李焜耀請假兩次,正是大病住院期間的 2 次會議。

事實上,一二年反托辣斯訴訟案的判決結果,讓李焜耀背負外界龐大的輿論壓力,指責他一意孤行,讓友達不僅付出巨額賠款,同時也讓 3 位他一手帶出來的一級主管身陷牢獄之災;這樣的批評讓李焜耀鬱鬱寡歡,同時也大量減少出席公開行程的安排。

據聞,在長期的工作壓力與鬱悶糾結的心境影響下,再加上過於密集的出差,李焜耀終因過度疲累而引發腦血管意外。

由於病情復原狀況已漸入佳境,李焜耀還希望自己能主持友達六月將舉行的股東會。代表社會民主黨出來參選立委的李焜耀女兒李晏榕,也向本刊預告,父親復健得很好,「過一陣子會出來和大家見面,敬請期待。」

現在的李焜耀,每週都會與友達總經理彭雙浪碰面,除了例行性的公司營運會報之外,也會就重要事項進行討論。

值此李焜耀身體逐漸康復之際,友達光電也像大病初癒一般,營運走出谷底。據友達公佈的年報顯示,友達於一四年交出比一三年更亮眼的業績,不僅本業連續 7 季獲利,去年全年的合併淨利更高達 180.6 億元,較一三年的 42.5 億元大幅提升近 140 億元;每股盈餘也達到 1.83 元,獲利創下 6 年新高。

 

5 年低潮,壓力罩頂
海嘯加官司 人、財大失血

事實上,從○九到一三年,友達累積虧損 1,300 億元,這段空前低潮,景況慘到一度被經濟部要求提出要與群創合併的方案,那時李焜耀的心境也同步在谷底徘徊。

時序回到○八年 9 月,金融海嘯席捲全球,台灣科技業也難倖免,不僅產能利用率大降,設備泰半閒置,許多企業還被迫放員工「無薪假」。

當時,向來與友達並稱面板雙虎的奇美光電(一○年 3 月與統寶、群創光電合併,更名為群創光電)就於○八年 12 月宣佈裁撤 3,100 名派遣人員;隨後,友達也跟進公佈,自○九年元月始,2 萬多名員工開始減薪,其中高階主管及場處主管分別減薪 15% 和 10%,「理」級主管減薪一成;儘管無裁員計劃,但高達 5,000 多名的研發工程師及行政人員除固定例休外,還實行每月 3 天的無薪假。

然而,金融風暴才爆發不久,○九年竟又爆出中國的華星光電大動作挖角台灣面板人才逾 200 人,友達受傷尤為慘重,這也成為台灣科技史上最大的集體跳槽事件。包括友達前顯示器開發中心最高主管連水池,以及 OLED 技術處經理王宜凡,都分別到中國電視大廠 TCL 及旗下華星光電任研究開發的要職。

傳言指稱,當時華星光電開出高達五倍的高薪,讓許多擁有技術卻「被放無薪假」的高階工程師趨之若鶩,因而被挖走包括低溫多晶矽(LTPS)相關的台灣面板廠高層次技術人才,不僅幫助華星光電快速複製三星(Samsung)模式,發展成整合上中下游供應鏈的面板廠;更花不到 2 年的時間即已啟動八.五代線量產,加速華星光電的勢力崛起,同時也衝擊台灣面板產業的研發能力。

金融海嘯讓景氣急凍,加上華星光電大動作挖角,已讓友達面臨巨大考驗,但屋漏偏逢連夜雨,一○年 6 月,一樁被美國政府指控與群創光電及日本、南韓面板廠聯合操控市場價格的「反托辣斯案件」,帶給友達更嚴峻的財務及人才折損壓力。

當其他面板廠紛紛選擇在尚未進入判決前,即已自行認罪協商,並取得較短的刑期及較少的罰款;但李焜耀卻不願向美國司法部妥協,友達與美國司法部纏訟多年,最終被課以 5 億美元的天價罰金,高出其他面板廠的罰款 1 倍有餘。

而對因案涉入並長期滯留美國訴訟的前友達光電副董事長陳炫彬、友達光電總經理暨營運長陳來助,以及前友達副總經理暨董事熊暉 3 大主力戰將而言,則是難以承受的身心折磨。

 

折損 3 大戰將 彭雙浪接班
大舉降低負債,改善財務體質

據知情人士透露,陳來助很清楚在所有面板業者都已經認罪協商的情況下,這場官司絕無獲勝的可能,在他被軟禁在美國期間,有次獲准回到台灣時,他要求見李焜耀,希望李焜耀能改變心意,不要堅決纏訟到底,但李焜耀卻連見都不見陳來助。

最後,陳炫彬、熊暉都各被判長達 3 年的有期徒刑與 20 萬美元罰金,並於一三年初入獄服刑。陳炫彬與熊暉雖於一三年底因提出上訴,兩人獲法院同意保釋在外,但卻也因此必須長期滯留美國,雖然仍在友達美國辦公室上班,但心境之鬱悶可想而知。

而唯一免去牢獄之災的陳來助,則因訴訟的耽誤,回來後被調任太陽能事業部,最後還是無奈地離開友達。

據悉,就在陳來助因反托辣斯案在美國遭限制出境期間,李焜耀找來時任副總經理但代理總經理職務的彭雙浪,要他一肩扛起友達總經理的重責大任。在當時友達光電面臨內外交迫的窘境之下,彭雙浪實在沒有說不的理由。

因而扶搖直上的彭雙浪,順勢擔綱起復興友達的主力角色;尤其在李焜耀於去年 10 月傳出中風消息後,他在友達的重要性與日俱增。

彭雙浪認為,對友達來說,只要持續獲利且壓低負債比,並開發如 4K2K 這種可以超越三星的技術,友達依然可以重返榮耀;他說,「顯而易見的是,我們已經找到很好的發展模式。」

努力壓低負債,確實是彭雙浪接任總經理後面臨的最大挑戰。一二年間,友達負債超過 3,700 億元,淨負債淨值比達 89%。為了降低公司負債,彭雙浪上任後改變經營策略,停止投資建置新廠,僅就原有產線去擴充產能,近 3 年來,已經陸續償還 1,100 億元的負債,去年的淨負債淨值比也因此大幅降至 30%。

在沒有大規模擴建新世代產線下,過去 1 年動輒 800 億元的折舊費用,降低到去年的 560 億元。費用的大幅降低,是友達去年獲利表現優異的關鍵之一,盈利率甚至還高於南韓的面板廠。

當然,一四年遇上全球 7 年 1 次的換機潮,帶動了全球面板需求,量價齊揚,讓友達嘗到暌違已久的豐厚獲利,是友達一四年獲利有好表現的另一大主因。

「去年面板滿緊張的,台灣面板業者(友達和群創)供不上貨的情況比較多,」每年率團到台灣採購面板的大陸面板女王白為民說。根據市調機構集邦旗下光電事業處 WitsView 統計,一四年全球液晶電視出貨量達到 2.15 億台,較一三年成長 5.4%,創下新高;而且去年在尺寸上也有明顯的推升,平均成長了 1.7 寸。因此,群智諮詢(Σintell)也計算,去年面板的出貨面積達到 1,048 萬平方米,更大幅成長了 10.5%。需求成長,也帶動了面板價格提升。以 32 寸面板為例,單價從一四年 1 月的 83 美元,一路漲至一四年底的 94 美元。

儘管友達光電不再投資新廠,顯著減少資本支出,但彭雙浪也深知沒有投資新廠的結果,未來產能將會落後持續投資的中國與南韓面板廠。

然而,台灣面板廠不像中國大陸面板廠背後有中國大陸政府資金撐腰,口袋那麼深,在缺少可觀資金籌碼建置更大世代面板廠之下,友達光電朝向深耕高端技術,如 4K2K、LTPS、主動式矩陣有機發光二極體(AMOLED)、量子點技術等,所以友達也將在中國崑山新建六代線投產 LTPS 面板,想要以技術拉開窮追不捨的中國面板競爭者差距。

彭雙浪接掌友達總經理後,確實帶領友達揮別過去的陰霾,並快步觸底反彈,同時也啟動培育新一代接班團隊的佈局,先後指派友達光電資深副總經理暨視訊產品事業群總經理蔡國新執掌中大尺寸面板;移動產品事業群總經理向富棋則全權負責中小尺寸面板的走向,至此,以彭雙浪為主力的新的經營團隊正式成軍。

 

新團隊夠悍 追上日韓大廠
導入量子點技術 更添競爭籌碼

臉上總是掛著謙和笑容,談吐幽默的蔡國新強勢主導友達,率先業界推出 4K2K 電視,並讓其他面板廠陸續跟進,迅速在市場引領一股風潮,迫使三星最後必須忍痛暫時放棄主動式矩陣有機發光二極體(AMOLED)電視的商用化。

此外,三星在一四年與一五年國際消費性電子展(CES)分別發佈曲面和量子點(Quantum Dot)技術後,友達也緊接著發表曲面和量子點電視,讓在面板技術一向領先的三星備感威脅。

「技術的進步,是不斷促使消費者換機的誘因,」一位券商分析師說,所以被友達寄予厚望的量子點技術,被面板廠視為創造換機需求的下一個殺手級應用。

友達已計劃於今年強打全系列結合量子點、4K2K、曲面技術電視面板,尺寸鎖定 55 寸、65 寸、75 寸、85 寸,預定下半年將會大量投產。

「全球前 10 大電視品牌商幾乎都有興趣導入量子點技術,連中國大陸電視品牌商也對此技術有興趣,只是各家的導入速度以及技術的能量大相逕庭。」蔡國新信心滿滿透露,「未來量子點技術將會變成規格主流,因為人眼可以立即辨識其超高的色彩飽和度。」

至於擁有成功大學機械工程系碩士學歷、個性內斂與沉穩的向富棋,則是讓友達的 LTPS 面板良率提升得以開花結果的大功臣,更成功投產小尺寸 AMOLED 面板。

「友達光電花 10 年的時間,才讓 LTPS 良率追上日、韓面板廠,近 2 年的時間技術成熟度更上一層樓。」向富棋很有信心地說,由於 LGD(樂金顯示)的 AMOLED 賣給蘋果的 Apple Watch,其他客戶買不到,再加上三星 AMOLED 面板缺貨時不外賣,因此友達已成為客戶採購 AMOLED 面板的一大供應來源。

 

大起大落後追求穩健
李焜耀病後對哲學有更多體悟

就在友達扭轉頹勢一路振作之際,雖不幸發生李焜耀中風事件,但大病初癒的李焜耀,也為友達帶進和過去不一樣的氛圍。

「近期與李焜耀碰面,感覺到李焜耀大病一場後對於人生想法又更豁達,對哲學也有更多的體悟。」彭雙浪深有所感地說。事實上,這句話套用在友達光電的現況也適用,經歷過面板產業的大起與大落,友達對於未來的營運,也有了更為穩健踏實的步伐。

正當李焜耀身體逐漸康復之時,友達光電也在調整體質後,正準備在未來的面板市場揮出重拳,以蹲低跳高之姿,重返榮耀。

(本文由 財訊 授權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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