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石油公司如今努力學習如何開採頁岩油

作者 | 發布日期 2016 年 08 月 22 日 14:00 | 分類 能源科技 , 財經 follow us in feedly


在美國「頁岩油革命」的過程中,幾乎都是中小企業衝刺出成績,大石油公司對頁岩油的態度十分被動,而是醉心於大型開發案,如深海鑽探、極區鑽探等超級計畫,但如今隨著油價持續低檔,這些大計畫顯得風險過高,大石油企業如今只能反過來學習中小企業,好好研究怎麼開採頁岩油,但目前的成績都還滿江紅。

2014 2015 年,據市調公司 NavPort 資料,由英國石油(BP)、殼牌(Royal Dutch Shell)、艾克森美孚(Exxon Mobil)、雪佛龍(Chevron)所鑽掘的頁岩油井,平均產能比起頁岩油前 10 大生產商少了三分之一,雖然大公司的生產效率正在提升,許多已經表示有些油井已經開始獲利,但是中小型對手也隨時在進步,因此差距很難拉近。至目前為止,大石油企業投注在頁岩油上的資金,包括資產減記、購併後跌價損失等等,已經虧損 200 億美元。

事實上,艾克森美孚、殼牌、道達爾(Total)甚至在國際油價下跌前,其頁岩油業務就已經在賠錢了。

頁岩油採掘的成功之道與過去大企業的思惟完全不同,即使是同一岩層的頁岩油,地質條件也可能對採掘造成很大差異,很難事先評估,需要中小企業那種不成功便成仁的冒險精神,一邊開採後且戰且走,隨時調整策略,有時需要瘋狂的奇想,在這樣的條件下,多數小型頁岩油企業失敗覆滅,但少數賭注成功的企業則成為頁岩油的主要推動者,要成功採掘頁岩油,需要快速、靈活、彈性,而這是過去大石油企業所缺乏的。

採掘頁岩油的基本技術:水平鑽掘、高水壓裂岩,其實大石油公司早在頁岩油革命之前數十年就發展了,大石油企業也早就評估過頁岩油的採掘可行性,認為不值一提,因此當頁岩油開始冒出檯面時,大石油企業與其所屬的專家因「知識的傲慢」以極為輕蔑的態度看待頁岩油,甚至有專家發表名言「就算用核彈炸頁岩層也榨不出頁岩油」。

很不幸的是,這些專家犯了違背科學基本求知態度的錯誤,因為即使是同一個技術,在技術進步、各種條件不同搭配下,也可能會有截然不同的結果,當大石油公司對頁岩油不屑一顧的時候,一大群螞蟻雄兵般的美國中小企業,採取不信邪的態度胡挖亂鑽,用千奇百怪的辦法亂試一通,竟然被他們鑽出一條生路來。

 

改變員工的心態

結果如今演變成中小企業掌握頁岩油的關鍵知識,而大石油企業現在才要急起直追,掀起了市場所謂的第二波頁岩油革命。第一波頁岩油革命,是由不顧性命的小型業者打前鋒,他們往往資金來自於高度槓桿舉債,不成功便成仁‧;如今,則將由資本雄厚的大石油公司接棒,市場期待若大石油公司能順利發展,頁岩油產業將從投機性質濃厚,轉變為較能永續發展的商業模式。

而大石油公司在這個過程中必須做一些思想改革,過去外海鑽油平台計畫必須一切設想周到再進行,否則一旦在海上有任何小意外,可能超大規模投資都因此毀於一旦,因此必須極為謹慎,一切照計畫來,這樣的模式,並不適合頁岩油,因為頁岩層千變萬化,無法事先預料,只能兵來將擋,大企業必須學習時時應變,並能忍受失敗。

以英國石油來說,對於本身進入頁岩油產業的發展仍抱持樂觀態度。

英國石油於 2010 年發生臭名昭彰的深水地平線(Deepwater Horizon)海上鑽油平台爆炸漏油事故,造成嚴重污染,衍生大量善後與賠償費用,之後公司內部進行重整,高層對於如何改善當時成效不彰的美國頁岩油事業意見分歧,最後,高層決定讓頁岩油事業擁有決策自由,幾乎完全獨立運作。這個決定起了作用,頁岩油部門從此起飛。

英國石油的頁岩油部門成功壓低開採成本,目前可經濟開採的產量可達 75 億桶,超過市場預期一倍,而旗下可開採的區域還可採掘 30 年,部分位於科羅拉多州的頁岩井,產出的天然氣,一年可供電給 9,000 戶美國家庭;一處位於懷俄明州的油井,過去本來無人開採,成功採掘後第一個月產出將近 5 萬桶。而英國石油在德州的資產可能擁有 4 億桶石油蘊藏。

英國石油目前主要產能來自於亞塞拜然、阿曼、埃及的傳統大型油田,美國頁岩油只佔 13% 產出,但是如今頁岩油有潛力成為主要成長來源。

頁岩油部門最大的挑戰,是改變員工的心態,過去英國石油員工極為保守,因為外海油井鑽探一處就要花費超過 1 億美元,若是鑽下去卻成了空包彈,那麼勢必有人要烏紗帽落地,但是頁岩油井鑽探一處成本只有 500 萬美元,要是鑽下去卻沒有結果,那再鑽一處就是了。英國石油的員工必須學習失敗時沒有人會受到責備的新文化,對抗不願意嘗試新事物的舊傳統。

此外,頁岩油部門也減少外包,以便讓英國石油的員工能從各種嘗試中學習經驗,更讓每個管理階層都能自己決定要如何在不同地區鑽井,這種由下而上的民主式作風,在成功的頁岩油企業中十分常見。

這些措施帶來明顯進步,在奧克拉荷馬州與德州,減少了將近三分之二成本,如今平均每 37 天開鑽 1 口井,相較之下 2012 年每 67 天才能開鑽 1 口井,而新井所產出的天然氣,比 3 年前增加 44%

英國石油也正在嘗試新技術,過去英國石油已經在一處鑽井分出兩個水平鑽掘鑽頭,2015 年開鑽的一處雙水平鑽掘井,油氣總產量達相當於每日 1,040 桶,其中大部分為天然氣,超過比當地平均產能 3 倍,如今英國石油積極投入一處鑽井分出兩個水平鑽掘鑽頭的三水平鑽掘,暱稱為「雞爪式」鑽井,可望進一步提升單井產能,許多因為產能不佳而遭到放棄的地區,若能靠這樣的辦法提升產量,也可能成為可經濟生產區。

英國石油在德州西北角處開挖 6 個雞爪式鑽井,採掘 3 平方英里的頁岩層,預定於 2016 8 月開始生產。

英國石油以外,其他大石油公司的頁岩油部門生產效率也逐漸提升,雖然目前還追不上中小企業領先群,但若各大石油公司都引進冒險創新文化,追趕的速度可望逐漸加快。

(首圖來源:達志影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