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泰隆尼亞獨立紛爭無礙復甦,西班牙惠譽評級回到 A-

作者 | 發布日期 2018 年 01 月 30 日 8:15 | 分類 財經 follow us in feedly


西班牙、加泰隆尼亞之間因為加泰隆尼亞獨立公投鬧得沸沸揚揚,加泰隆尼亞身為西班牙經濟重鎮,占西班牙 GDP 20%,加泰隆尼亞經濟成長受獨立紛爭影響減緩二成,在 2017 年第四季僅 0.7%,這場獨立爭執乍看來勢必對加泰隆尼亞以及整體西班牙經濟造成重大影響,然而影響卻比世人想像的小,在此同時,整體西班牙經濟正明顯復甦,因而使得國際信評機構惠譽(Fitch)提升西班牙的評級,自 2012 年以來首度回到 A 開頭,來到 A- 評等。

2012 年時西班牙金融體系受到房地產泡沫影響而風雨飄搖,國際各大信評機構擔心西班牙很可能將需要歐盟拯救其金融困局,因而全調降西班牙的信評等級,2018 年 1 月,惠譽表示,由於西班牙經濟復甦明顯,2015 到 2017 年間經濟成長平均達 3.3%,加泰隆尼亞獨立問題對西班牙經濟的影響也相當有限,西班牙中央政府預算赤字在 2017 年可望降到 3.1% 以內的目標,較 2016 年的 4.6% 明顯改善,2017 年 11 月失業率也較 2016 年同期降低 2%,來到16.7%。

金融體系部分,近兩年來西班牙銀行債務問題也穩定改善,銀行債務占 GDP 比例自 2015 年以來降低25%,來到 GDP 的 159.9%,銀行壞帳雖然還在攀升,但壞帳率自 11% 降低至 10%。

惠譽宣布評級調整之前,市場就已經預期調升而率先反應,讓西班牙公債相較於德國公債的利差來到 2010 年最低點,預期調升評級後,由於各國投資機構尋求 A 評級投資標的,將可望進一步推升西班牙公債的買進力道。其他信評機構預期也將跟進調升西班牙的評級,標準普爾(S&P)目前給予西班牙的評級為 BBB+,將於 3 月 23 日更新,穆迪(Moody’s)目前給予西班牙的評級為 Baa2,將於 4 月更新。

加泰隆尼亞的獨立紛爭並非全無影響,加泰隆尼亞在 2017 年第四季經濟成長僅 0.7%,《彭博社》預計 2018 年原本經濟將成長 3.1%,也因獨立紛爭可能降低到僅 2.6%;西班牙經濟部長路易‧德‧金多斯(Luis de Guindos)更聲稱加泰隆尼亞過去是西班牙經濟的火車頭,2017 年第四季已經成為經濟的拖油瓶,更誇稱獨立風波造成 10 億歐元的經濟損失。獨立風波的確造成相當的影響,超過 3,100 家公司將總部遷離加泰隆尼亞,包括銀行與大通路。

國際貨幣基金(IMF)也擔憂加泰隆尼亞紛爭對經濟的影響,在其最新世界經濟展望中,表示西班牙經濟成長雖然將高於平均,但在 2018 年因加泰隆尼亞造成的政治不確定性、對市場信心以及內需的影響,因此將 2018 年西班牙的成長預測從 2017 年 10 月時發表的 2.5% 調降 0.1% 到 2.4%,不過國際貨幣基金認為到 2019 年加泰隆尼亞爭議將平息,因此將西班牙 2019 年經濟成長預測從先前的 2% 調升 0.1% 至 2.1%。

西班牙是如何產生如此強大的復甦動力,足以讓加泰隆尼亞政治不確定性的影響完全邊緣化?這是來自於執政黨大膽推動勞動改革,砍除許多「保護」勞工的條文,包括限縮工會全力、大砍資遣費,更允許企業不用面臨經濟困難就能大量解僱,中小企業在僱用第一年內,不需任何理由就能解雇員工。

左傾過度後必然極右化

在勞團看來這樣的措施真是大逆不道的「迫害勞權」,一定會造成「悲慘世界」,事實卻恰恰相反,當企業不再擔心「請神容易送神難」,雇用意願大增,使得企業得到人才活水,西班牙不僅失業率顯著改善,經濟更快速復甦。

2008 年全球金融風暴時西班牙失業率高達 27%,到 2013 年第一季飆升到 27.2%,勞動改革發揮效用後,失業率顯著下降,2016 年尚有 18.63%,2017 年再降至 16.55%,2017 年就業人數增加 49 萬人,而失業人數減少 47.1 萬人;西班牙政府所需付出的失業給付也大為減少,從 2010 年的 330 億歐元,大減至 2017 年為 190 億歐元,大大減輕財務負擔;2012 年改革後,西班牙經濟也顯著回春,2017 年經濟成長率原本預期將達 3.2%,不過受到加泰隆尼亞獨立爭議影響,可能下調至 2.3%。

西班牙的「反左傾」勞動改革見效,以及加泰隆尼亞獨立運動造成的國家主義大盛,使得西班牙政壇出現意外的變化,過去西班牙一向是由中間偏右的當前執政黨人民黨(Partido Popular,PP)以及中間偏左的西班牙社會主義者工人黨(Partido Socialista Obrero Español,PSOE)呈現兩大黨競爭的政治生態。

2014 年受到希臘激進左翼聯盟成功的激勵,西班牙反歐、反緊縮的左翼「我們可以」(Podemos)黨快速興起,一時聲勢浩大,其代表色紫色席捲全西班牙,民調曾一度高達 31.1% 成為西班牙聲勢最高政黨,然而稍後開始下滑,日後與其他左翼盟友組成「我們可以聯合左翼聯盟」,在 2016 年大選中取得 21.2% 選票,在 350 席國會中攻下 71 席。

如今卻是政治光譜的另一端,極右派的公民黨(Ciudadanos)興起。公民黨成立於 2006 年,原本是因應加泰隆尼亞地區獨立趨勢,為反對加泰隆尼亞獨立而成立的「統派」政黨,可想而知,公民黨在加泰隆尼亞極不受歡迎,只是個微不足道的小黨,2013 年起,公民黨開始轉型為全國性右翼政黨,自此異軍突起,當西班牙「右轉」改革成果越來越顯著,讓左派政黨總支持度停滯不前的同時,執政的人民黨雖然交出良好經濟成績單,卻因為處理加泰隆尼亞議題不當而灰頭土臉,在國家主義激化下,選民大幅轉向公民黨。

2018 年 1 月最新民調顯示,公民黨以 27.1% 支持率拔得頭籌,成為新的聲勢最高政黨,而我們可以黨的支持則大幅回流到社會主義工人黨,導致僅剩下 15.1%,但社會主義工人黨也僅 21.6%,與 23.2% 的人民黨雙雙敗給公民黨,若現在舉行大選,在人口高於 2,000 人的城鎮中,公民黨將大獲全勝。

更顯著的是,當問及哪一黨對西班牙未來的主張最適當,公民黨力主政治上守護西班牙憲法,經濟上更加強「右轉」改革以對抗不景氣的主張,得到 44% 西班選民的青睞。執政的人民黨儘管交出經濟復甦成績,雖然主張認同度居於第二,竟然只得 20%。人民黨的支持者中,有 68% 肯定公民黨的主張,竟高於肯定人民黨本身的 58%,連左派社會主義工人黨支持者中,也有 44% 對公民黨的極右主張傾心,也同樣高於對社會主義工人黨本身的 43%。

很明顯的,公民黨主要從人民黨奪取支持者,23% 新增支持者來自人民黨,13% 來自社會黨,但即使是左右光譜另一端的我們可以黨,也同樣遭奪去部分支持者,公民黨有 5% 新增支持來自我們可以黨,而公民黨本身的支持度則是極為鞏固,支持者忠誠度高達 81%。

目前西班牙短期內並無重要選舉,公民黨的高支持度,能否持續到下次大選還是未知數,但公民黨的崛起,再度顯現一個國家左傾過度後必然極右化的危險歷史經驗。

(首圖來源:shuttersto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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