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幸咖啡為何造假,中國企業管理再現隱憂

作者 | 發布日期 2020 年 04 月 06 日 7:25 | 分類 中國觀察 , 公司治理 follow us in feedly


近日瑞幸咖啡自爆將近 22 億財務造假之後,不僅股價暴跌,也引發中國證監會發表聲明強烈譴責,但其中還有很多問題待解。

瑞幸造假案,最早的質疑其實是來自於今年初,作空機構渾水曾發布報告指出,瑞幸咖啡商業模式有問題,該報告是透過直接對瑞幸各地門市的直接調查,評估其人流與營業額等與其財報有很大出入。不過消息一出後,瑞幸咖啡股價僅下跌約 1 成,許多人還是不太相信,但這可能是引發此次自爆的契機。

因為仍有不少律師事務所開始啟動針對瑞幸的集體訴訟,且當時負責審計的安永機構也出現警覺。據消息指出,自年初以來,安永已派遣調查小組進行祕密調查,並且掌握了舞弊證據。所以有觀點認為,瑞幸咖啡主動自爆,反而是為了自保,避免走上破產清算,不過目前尚未有官方證實。

這也引發了新的疑問,若瑞幸自爆是為了減輕損失,那麼首席營運長暨董事劉劍也可能只是擋箭牌。事實上,劉劍雖然為瑞幸高層,但並未持有股票,沒有太大動機造假,且這種系統性的舞弊,僅是少數高層授意也相當令人懷疑,故事值得探究。

業績突然反轉

據中國媒體報導,瑞幸在 2019 第一季前營運利潤率非常糟糕,直到第二、三季後,虧損率才大幅下降。其中最值得關注的是,瑞幸的單店收入數據大幅上揚,這是相當矛盾的,因為此時新店仍持續擴張,通常會壓抑單店收入。若與星巴克比較,瑞幸等於是以非常小的門市面積取得比星巴克多 2 成的銷售量,可說是奇蹟。

當然這或許也可以歸功於是瑞幸商業模式的大成功,所以當時護航的人也很多,但材料費與產品收入的比例也在同時迅速下降,並直接導致了毛利率的飆升,這就很匪夷所思。就算用規模效應來解釋都很牽強。尤其新跨入的茶飲市場,原本毛利率就沒有咖啡高,且需要更多人力成本,競爭更加激烈,瑞幸根本無法解釋到底如何迅速壓低成本。

問題還有很多,例如存貨數據也非常詭異,身為不斷擴張門市及商品種類的零售商,瑞幸居然可以做到營收翻倍,但庫存天數卻下降一半。很明顯的,這財報就算不是造假,也肯定透過激進的會計方式來計算。

貪污腐敗

目前推測,瑞幸是透過誇大客戶訂單來進行財報灌水。根據瑞幸員工自述,公司曾通知門市要改變訂單排號規則,從原本正常的 1、2、3 變成 1、3、7 這樣的隨機遞增數列。當然這並非首例,許多餐飲業者也會如此做,避免競爭對手直接窺探營運狀況,且單號也很難對上實際營業額,這其實很難當成造假證據。

但還是可以透過員工得知,瑞幸的訂單裡免費單還是占了大多數。絕大部分的門市其實都不賺錢,外賣基本上也不敷成本。最值得注意的是,瑞幸內部出現的腐敗問題。由於高速擴張,許多主管開始巧立名目吃回扣,進一步墊高開店成本,上至土地、下至水電都有舞弊案例,而為了迎合公司考核標準員工只能被逼作假。

庫存造假

其中,庫存造假最明顯,因為員工怕上頭找麻煩,去私下調整咖啡機讓數據符合預期。尤其雖然瑞幸管理苛刻,但工資還是比同業要高,所以早期也沒什麼人出聲示警,公司的形象還是相當良好。但無論如何,這件事不可能只是表面上,虛報 22 億人民幣營收如此簡單。

如今瑞幸不僅市值已蒸發近 50 億美元,若加上未來美國證監會的處罰及集體訴訟等,預計將面臨近 112 億美元的索賠,連帶的法人投資、相關審計及保險公司,甚至是當初渾水發布報告時,為其出面擔保的華爾街高管等都將受到強烈波及,並牽連到中國資本在全球的信用。

近年來許多中國企業都以迅速擴張,瘋狂燒錢拚上市而知名,然而這種模式如今應更加受到檢視。瑞幸對下層管理斤斤計較,但在營運企劃,卻浪費了無數金錢,並釀成嚴重的貪腐問題,最終虛構財報欺騙投資人,這可能才最值得省思。

(首圖來源:Flickr/ Marco Verch Professional Photographer and Speaker  CC BY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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