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再追逐獨角獸,擴大戰略視野才是關鍵

作者 | 發布日期 2019 年 04 月 22 日 8:00 | 分類 新創 , 科技政策 , 財經 follow us in feedly


近年來,台灣政府提出了培育獨角獸企業的方針,卻廣受爭議這是為何? 獨角獸真的是可以培育的嗎?

所謂的獨角獸是指成立不到 10 年、未在股票市場上市、但估值已達到 10 億美元以上的企業,且通常是指新創科技業。這個詞語是由風險投資專家 Aileen Lee 於 2013 年所創造,其選擇了獨角獸這樣的神話動物來寓意這些企業在統計上的稀有性。

但也因此,把培育獨角獸企業做為政府政策,是很有爭議的,因為這原本就是起源於所謂的稀有現象,政府真能以人工的方式培養出獨角獸就是個大哉問。因為這樣的話,獨角獸又真算的上是獨角獸嗎?當然也有很多專家學者在探討這樣的案例。據研究,所謂的獨角獸企業往往採行的是 GBF 策略,也就是 Get Big Fast。

這些新創公司試圖透過大規模的融資和降價來高速擴張,以盡快獲得市占率來拋離競爭對手,也就是創造並鞏固自己的先手優勢。然而這其實不是什麼罕見或是創新的管理策略,透過獨創技術壟斷市場及稀有資產,加速學習曲線,杜絕後來者趕上的商業策略,其實是經濟學昭示已久的想法。

國發基金績效

當然這些企業創辦人在管理用人上有其獨到的地方,否則也很難成功,每個案例會有不同國情環境的差異,但往往很難說只靠政府就能達成。而政府所做的除了大規模補貼及封閉市場之外,到底還能做什麼?畢竟從台灣的角度來看,這樣的策略基本上是不可行的。

目前台灣政府想要培育獨角獸,所仰賴的基本上還是國發基金。國發會副主委鄭貞茂曾表示,國發基金從初始資金為 309 億元,在 43 年後,如今總資產已高達 8,134 億元,累計盈餘繳庫總額達 2,500 多億元,成績似乎相當亮眼。但若真的去仔細看,國發基金主要的資產其實集中於台積電、世界先進、兆豐金、中華電信等 4 家公司股票,當然其中最賺錢的還是台積電。

▲ 台積電前董事長張忠謀曾在演講中表示,經濟發展已非政府獨力能支持。(Source:科技新報)

相對國發基金所投資的新創公司中,則有許多公司仍在虧損,這樣的現象也常受國會議員的詬病,被認為是執行成效不彰。據《財訊》報導,國發基金曾數度與美國加州矽谷國際級創投策略合作,且陸續透過信託投資國內外 73 家創投。然而平均年報酬率僅 2.28%,僅剩 54 家仍在營運,原先希望引進國外技術與資源的 19 家國外創投,其中 9 家年報酬率為負,真正達成技術移轉目標的只有 4 件。

官員的眼光值得信任?

這其實證明了許多經濟學家對政府的看法、官員對產業的眼光通常很差。當然或許這不是個人智商的問題,而是在扮演政府官員角色時所固有的限制,且投資這種事情本沒有人有絕對的把握,巴菲特也會看走眼,何況是台灣官員,沒有虧損或許已算不錯。不過無論如何,一直以來學界都很懷疑政府在下扶植產業決策時的正確性,可能與抓隻猴子射飛鏢沒有多大差別。

這種類似於計畫經濟的做法是否真能有成效,都一直是個問題。台灣在喊出要培植獨角獸之前,其實就有很多戰略性產業方面的規劃,且其項目五花八門,好像什麼產業對台灣都很重要,大家都要雨露均霑,似乎是想要多射幾支飛鏢。當然結果基本上都不盡人意,甚至默默無名。從這個角度來看,例如 Gogoro、Appier 等被點名有獨角獸潛力的企業至少還比較知名,或許針對單一公司培育獨角獸的做法,可能比以往的產業政策來得有感。

▲ Gogoro 創辦人陸學森談如何在國際市場中保持領先。(Source:科技新報)

雖然該如何選擇可扶植的產業或企業是個大哉問,不過在戰略性貿易理論中已有提到,其可以用「是否擁有市場力量來做為衡量標準」,而這其實也符合現代獨角獸企業的特徵。從國內外的例子可以看出,這些新創科技公司,往往就是因為有了嶄新的技術能力,或是商業模式,在短期內透過大量的融資並膨脹到一定程度後,就能成為所謂的獨角獸,這其中的關鍵當然就是市場力量,或者說預期能擁有的市場力量。

無論是 Google、Facebook、蘋果、Amazon 等都是如此,從 2009 年以來,因為行動網路普及,智慧手機的興起,帶動了經濟及商業模式的變革,更造就了壟斷的市場及創造了多家的獨角獸公司。其以巨額的資本,不計短期虧損的擴大市場份額,塑造使用者數量與習慣,不僅拉高技術與市場的進入門檻,更形成了新的科技文化,最後在短短幾年內就在全球範圍擁有極強大的市場力量,從獨角獸蛻變為真正的科技巨頭。

獨角獸與他們的產地

是的,台灣所要追逐的獨角獸其實就只是一個表象,是個過程而不是終點。台灣真正所需要的還是要培養出具有全球影響力的企業,然而除了半導體業外,還有機會嗎?目前台灣大部分新創技術的等級及團隊的能量規模都太小,所瞄準的市場及商業模式,也多是以台灣為主,這很難吸引到國際級投資者認同,而光要靠政府得到大規模的融資難度其實很大,也會造就非常多的爭議,台灣畢竟不是國有資本主義,但這可能還不是主要的問題。

需要大規模融資的原因在於需要在短時間內搶占大規模的市占率,然而目前來看,光台灣的市場恐怕都不足以成為獨角獸的起家之地,若沒有政府政策優惠或補貼,想要進軍國外並不容易。要有高估值,強烈的引起國際級投資者興趣,前提幾乎都是要能擁有廣大市場或用戶腹地。

所以現在的獨角獸幾乎都是出自於美國或中國。據最新研究顯示,2019 年在美國的獨角獸公司的比率為 48%,而中國以 28% 次之,但都遠超過第三名的英國 5% 及第四名的印度 4%。

▲ 2019 年全球百億級獨角獸。(Source:CB insights

也許也有人會想到東南亞的 Sea 集團,不過其背後其實是騰訊,Sea 只是它伸往東南亞的一隻手。另外還有如 Grab,其在東南亞複製 Uber 的商業模式做得相當成功,不過其創辦人的家族背景也值得列入考慮,以及它所依靠的腹地印尼、新加坡依舊遠大於台灣的市場。

而台灣如 Gogoro、Appier 等雖然有引起國際級投資者的興趣,但像是電動機車這樣東西,在全球很難像汽車一般的普及,能夠進軍的國際市場相對有限。而技術門檻較低的,或是服務較容易被模仿,能擁有的市場力量通常也相對較弱。其他台灣新創科技公司的發展困境更可見一斑,就算真的孵出獨角獸,也不保證不會半路夭折。

政府的盲點

所以台灣政府必須要有更高的戰略視野,更深遠的思考及布局。當台灣因為先天缺乏廣大市場起始點,難以吸引高額的國際資本協助時,策略上該如何突破。自 2000 年以來,台灣的網路發展從當初的接近美國,到現在可能還落後於中國。儘管台灣仍擁有豐富的人力資源,在 AI 技術、半導體、電子業等科技基礎,於全球都還是有相當強的競爭力,但政府在整體政策上似乎遺漏了許多環節,以至於無法再創造出新的國際級產業,國發基金至今仍然還是靠台積電。

如何讓新創企業能夠以更大的市場為目標,或許就是該值得思考的事情。而台灣本身還有哪些市場可以挖掘的,也是另外一個可以想想的角度。無論如何,若所謂扶植產業就只是政府花錢補貼,那麼追捧獨角獸,其實只是顯出政府能力正逐漸縮小而已。且在如今全球貨幣橫流的時代,比錢多絕對不會是台灣政府的強項。事實上,GBF 策略是不是仍然適用於現今的商業環境都是需要去反思的。

雖然不是說過往那種雨露均霑的產業規劃會比較好,但必須明白,產業政策更多其實是國際人脈和政商關係,在這方面,政府應該還是有企業所不及的能力,如何在別人的市場實現可預期的市場力量將會是重要關鍵。

(首圖來源:shuttersto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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