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產品大漲引發巴西大豆商戰,間諜與衛星樣樣來

作者 | 發布日期 2021 年 05 月 14 日 8:00 | 分類 國際貿易 , 財經 , 農業科技 Telegram share ! follow us in feedly


巴西是全球最大黃豆出口國,占全球貿易五成,而自美中貿易戰以來,大豆就成為搶手貨,尤其是中國經歷非洲豬瘟之後,急於重建養豬產能,為此進口大量大豆當飼料,加上 2020 年時許多巴西農夫因為大豆漲價,把留作種源的量也超賣,結果就是 2021 年產量下降,造成價格飆漲。2020 年 7 月以來,大豆價格飆升 71%,這股熱潮力量,在巴西造就許多獨特亂象。

巴西廣大的農業地帶,許多交易還是憑傳統口頭承諾,平時不成太大問題,但是糧商當初向農民口頭許諾的收購價,在大豆價格連番上漲,如今農民覺得「現賣現虧」,不免想毀約把收成拿到現貨市場賣。當價差到如此大,獲利可能相差近倍,當初口頭承諾又空口無證據,這就很難避免人性自利,糧商當然堅持農民應信守承諾,但農民認為這是不平等條約,於是糧商與農民展開爾虞我詐大鬥法。

第一步是法律戰,無數農民打算與糧商重談合約,糧商糧商只好派出無數律師到鄉間,去處理數不完的重談合約要求,過去一個律師一整年可能只處理 2~3 件相關要求,如今暴增到一季 40 件,整個巴西鄉間都是打不完的爛仗。上一次巴西農民大量違約是發生在 2003~2004 年,當年大豆鏽病造成嚴重減產,使得價格激增,許多小農宣告不可抗力,聲稱農作受病害摧毀,無法交貨,其實卻是偷偷把收成高價轉賣換取現金。

為了防堵農民這種投機行為,糧商也有對策,那就是想盡辦法監視農民,不讓農民有說謊違約偷偷轉賣的機會,這下出動的就不只律師,而是間諜攝影拍攝農地狀況,以斷絕農民胡說八道的可能性,農民則控訴糧商未經許可監控拍攝,嚴重妨礙隱私,是種騷擾行為,3 月時有起戈亞斯州農民宣稱遭美國糧商 Gavilon 的承包商騷擾案,該案農民相關大豆收成達 1.2 萬噸,以目前價格總值高達 700 萬美元。

Gavilon 表示大豆飆漲對巴西農業市場造成相當大挑戰,但 Gavilon 有辦法在巴西確保最爭議的合約履行,取得當初所談妥的大豆供貨。糧商對客戶的供應合約價量也都是依照當初與農民的合約來推算,若農民毀約,糧商反而會陷入無法履約的窘迫,於是糧商與律師代表需用盡正規或非正規手段逼使農民履約交貨,而農民聲稱洗售交易有權違約,不用遭罰 30%~50% 違約金。

南韓第一製糖旗下巴西部門 CJ Selecta 本季訂購 400 萬噸巴西大豆,處理後轉賣給聯合利華(Unilever)、挪威鮭魚養殖業者等客戶,目前手上有 2,000 件有效合約,監視 400 座農場,以免農民把收成轉賣給出價更高的人。2 月時,CJ Selecta 在米納斯吉拉斯州申請法院強制令,確保 3,600 噸大豆交貨,該農夫在 2020 年 5 月與 CJ Selecta 簽約,但如今想賣更好價錢。

巴西糧商 Agrobom 律師則使用 WhatsApp 訊息為呈堂證據,取得法院強制令保住數千包大豆交貨,訊息時農民對口頭合約要求回應「OK」有法律效力。Agrobom 有合約需交貨給美國糧商邦吉(Bunge),若農民毀約,Agrobom 將必須到現貨市場以當前天價購買大豆交貨,這個損失可賠不起。

邦吉所屬的糧商與榨油商產業協會 Abiove,2 月時想出採用資料分享方式維護糧商權益,糧商間可藉這平台互通有無,譬如分享老是違約的農民名單,Abiove 表示名單資料庫合法,且由公正第三方管理,名單加上比對監視調查,成功將違約率降到 1% 以下,Abiove 並認為同樣工具也能應用於玉米。相對的,被限制不能違約的農民則跳腳,批評這是黑名單迫害。

中國的中糧集團也同樣在巴西遭遇過去 2~3 倍的違約潮,中糧集團決定祭出衛星科技,用衛星攝影監視農地,以確保農民不會違約。

為了高現貨價下保住供貨,各糧商可說百計齊出,律師大軍、間諜監視、黑名單資料庫、衛星監控樣樣都來,很難想像為了大豆要如此大費周章,但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想違約轉賣的農民,勢必還是會想出各種新花招,只要大豆瘋漲的怪異現象沒有結束,貓捉老鼠的遊戲就不會停止。

(首圖來源:pixab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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