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巴嫩式國家失敗,快沒錢買醫療物資卻補貼可可粉、腰果

作者 | 發布日期 2021 年 06 月 03 日 8:00 | 分類 財經 , 金融政策 Telegram share ! follow us in feedly


提到黎巴嫩大部分人最有印象的是 2020 年貝魯特大爆炸,然而黎巴嫩不僅實際發生大爆炸,金融、財政、政治、社會、經濟、醫療與疫情,無不大爆炸,世界銀行估計,黎巴嫩 2021 年經濟將萎縮  9.5%,是現代經濟史上最糟的經濟衰退之一,世界銀行抨擊黎巴嫩政治菁英故意無作為,導致財政崩潰急遽惡化,釀成可排入 19 世紀中以來前 10 大的嚴重危機,甚至可能可排入前 3 名。

2018 年黎巴嫩國民生產毛額還有 550 億美元,到 2020 年僅剩 330 億美元,黎巴嫩債務違約、貨幣崩潰、經濟大萎縮,又嚴重通貨膨脹,通膨率高達 157.9%,失業率高達 40%,人民有半數都生活在貧窮線下。政治上自從貝魯特大爆炸後,就一直呈現空窗期,無法組成正式政府,儘管法國為首的各國不斷施壓,黎巴嫩政客們就是無動於衷,沒有政府,各種改革也無法進行。

黎巴嫩到底如何成為如此失敗的國家,見微知著,或許從該國荒謬政策之一可看出整個國家的問題所在。

黎巴嫩在 2019 年有 300 億美元外匯,隨著金融危機爆發,緊接著貝魯特大爆炸等等危機以來,至 2021 年 3 月,僅剩 150 億美元外匯,如今黎巴嫩已經面臨外匯捉襟見肘,甚至在疫情肆虐下,快要沒錢能購買醫療物資。

但同時,黎巴嫩卻大把大把將珍貴救命外匯花在補貼可可粉、罐頭蘑菇、腰果、番紅花等非絕對必需品的民生物資,原本這破產國家補貼品項竟高達 300 種,實在是要完蛋了,才心不甘情不願縮減,但只砍除一半,還有 150 種。

國民都快餓死病死了,卻要補貼做蛋糕甜品的可可粉,這聽起來實在是跨時代的黑色幽默。法國大革命時的王后瑪麗安東妮有個知名的野史,稱她聽到人民沒有麵包吃的時候,回答「給他們吃蛋糕啊!」實際上瑪麗安東妮沒有說過這句話,這是後人編造的故事。但如今在法國前殖民地黎巴嫩,卻貨真價實出現政府在經濟崩潰時補貼做蛋糕的奇觀。

最多時膨脹到高達 300 種的補貼項目是怎麼來的?都是舉著堂而皇之的大義名分為藉口,當黎巴嫩發生金融危機,外匯 2020 年降至危險程度時,打著金融危機造成老百姓生活困難、減輕人民負擔的理由,先補貼燃油與小麥,這還算基本民生物資,接著又稱本地產業受影響,於是出現包括蛋糕店的原料也統統補貼,不管輕重緩急需求順序,一口氣什麼都補貼,項目擴增到 300 種。

制度特定人所利用

救濟人民、拯救小生意的大義口號下,搞出無限補貼,但經濟學原理是,若真的要救濟窮人,把補貼經費直接發現金給他們才最快,因補貼物價是用越多的人省越多,基本常識是窮人怎會用得多?於是藉口背後目的就昭然若揭了。

吃掉補貼經費最多的,是大筆大筆人謀不臧,利用補貼差價走私國外賺取利潤,坑殺政府,許多黎巴嫩補貼物資,走私到歐洲與非洲各國,出現在各國通路貨架,如貝南通路出現黎巴嫩補貼咖啡,用黎巴嫩的補貼買家畜,走私到他國轉賣,更成了暴利生意。黎巴嫩補貼下用 100 美元向亞美尼亞進口的羊走私到波灣國家出售,可賣得 200 美元。

結果破產的黎巴嫩卻變成大方提供各國低價商品,珍貴外匯就這樣大量流失,一年因補貼損失的外匯高達 60 億美元。黎巴嫩至 2021 年 3 月僅剩 150 億美元外匯,再這樣補貼下去很快就會外匯見底而什麼都買不了,陷入絕對困境,過渡政府也表示補貼經費到 5 月就會用罄。

然而真正需要廉價物資的窮人卻根本得不到,因大量物資都走私轉售圖利,政府補貼經費支出最高的是燃油,達 30 億美元,但黎巴嫩加油站空空如也,因為燃油都走私到鄰國敘利亞賺取暴利。其他包括小麥、服飾、香菸及各種食品也都一樣遭走私到敘利亞,黎巴嫩軍方只好嚴格巡邏黎敘邊界。

最諷刺的是,補貼若結束,走私因暴利不再而停止,窮人反而才有可能得到物資。

過渡政府的經濟部長 Raoul Nehme 公開表示補貼造成走私,如今希望快速改弦易轍,斬斷補貼系統,改成直接發放現金濟貧,其實從一開始就應該這樣做。黎巴嫩過去是中東金融中心,黎巴嫩財經官僚非常精明,並非「好傻好天真」不知道直接發現金才能濟貧,補貼只是專門創造不法獲利空間,但卻打著濟貧名號大舉補貼,補貼到 300 多種,雨露均霑,顯然是政治凌駕專業的結果。前方吃緊,後方緊吃,國家破產是大家的事,我家賺錢才是我家的事,如此國家,焉能不失敗?

(首圖來源:Unsplas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