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帥之後,字節跳動開始分封諸侯

作者 | 發布日期 2021 年 11 月 04 日 8:15 | 分類 公司治理 , 數位內容 , 社群 Telegram share ! follow us in feedly


字節跳動正式進入下一階段。更換 CEO、調整員工制度、裁撤部分業務,以及少部分人員變動後,字節跳動終於徹底變革。

11月2日正式接任字節跳動CEO的梁汝波發信給全員工,宣布執行業務線BU化(Business Unit,業務單元),並成立六業務部門:抖音、大力教育、飛書、火山引擎、朝夕光年和TikTok。六部負責人均向梁汝波匯報。

5月字節跳動創始人張一鳴的公司信稱,他與梁汝波將於2021年底前完成字節跳動CEO職務交接。此次組織調整意味交接如期完成,且不只最高層換代那麼簡單,如果套用張一鳴「Develop a company as a product」(像打造產品做公司)說法,從此字節跳動這產品更改了最重要的底層機制。

大抖音形成

最引人關注也是最重要的調整,就是「大抖音」形成。

梁汝波宣布,將今日頭條、西瓜視頻、搜索、百科及垂直服務業務併入抖音。負責中國資訊和服務業務整體發展,為使用者提供更優質的內容及服務。意味資訊聚合產品、中視頻、搜索和百科發揮與短片的合作效應,一方面避免無效內部資源消耗與競爭,另一方面以打通生態構建字節跳動內容業務。

之前今日頭條和西瓜視頻等屬於通用資訊平台旗下,組織架構設計並沒有緊密合作屬性,更以類似專案、業務為導向「各自為政」。配套是字節跳動的「人才冗餘」戰略,高速增長時也不停招募人才放到不同專案,哪怕「人多於事」。

業務導向專案制有利堆疊大量人力,共用一套以強大演算法為核心的技術底座基礎上,不同業務尤其新方向各自發展,期待大力出奇跡。但看此次併入抖音的兩個主要產品最近情形,就能理解這方法對字節跳動不再適合。

今日頭條為字節跳動起家產品,2019年以來增速放緩,有數據顯示2019年1~6月平均DAU一直在2.50億至2.88億波動。增速放緩也對應今日頭條CEO頻繁更動,最新換帥是今年2月,原CEO朱文佳調至TikTok,負責技術研發。

一度被寄予厚望的西瓜視頻也沒能實現期待。最早引入影片內容時,今日頭條5~10分影片2016年便超過圖文內容,頭條影片因此獨立改名西瓜視頻。但之後路途坎坷,人們使用習慣及西瓜內容建設都沒能讓它成為下個主陣地,相反卻見證抖音崛起。近年來燒錢扶持創作者、重金購買內容版權及透過今日頭條和抖音導流,都沒能複製抖音式增長。

此次調整顯然宣告過去放牧式增長的終結,尤其當抖音這最核心產品本身也開始遇到瓶頸──據報導引用數據,抖音去年6月公佈DAU突破6億後,一年內數據並無明顯增長,過往隱藏的大量重複造車問題,眼看要蔓延甚至限制抖音發展,必須儘快解決,資源不能也無法再分散。

此次今日頭條和西瓜視頻併入抖音,確定了什麼都想做的字節跳動真正核心業務是什麼。字節跳動把重心必須押注關鍵業務的增長和變革。

分封諸侯

除了大抖音確定是最重要業務方向,此次架構調整還呈現明顯組織層面自我糾正。

過去今日頭條和西瓜視頻只是一級部門,但產品負責人匯報是向「事業部」抖音負責人張楠;明顯要基於這些內容平台才能發展的搜尋部門,又一直沒和抖音架構有明確連結。諸如此類的關係卻錯綜複雜,這都是「扁平化」管理造成的現象。

字節跳動數年內快速崛起和高速增長,成為中國網路公司的最熱門範本,也因管理方式、公司文化等獲得不少粉絲,「扁平化」視為標籤,並被很多新創公司及不少期待組織變革的傳統公司推崇。

不過這種組織形態現在看來,顯然和高速增長密不可分。大環境改變和公司增速遇到瓶頸後,越來越多人開始思考這種扁平的架構與高速增長的關係,兩者究竟是雞生蛋還是蛋生雞。

開始反思的顯然也包括字節跳動。此次組織架構調整明顯是否定過去種種加諸字節跳動組織形態的印象。梁汝波信件就重點梳理這些複雜的關係,他形容此次調整是照「緊密配合的業務和團隊合併為業務板塊,通用性中台發展為企業服務業務」原則,最佳化與升級組織結構。

調整後字節跳動形成六大核心業務群,每業務群都有一位副總裁等級高層。這家快十歲的公司架構圖從未如此清晰,更像「古典」網路公司階層。

各事業群都有更多階層,也有更明確的上下級關係,不可避免打破扁平制。某種程度是新「諸侯制」形成:

張楠統籌大抖音;謝欣整合原本帶領孵化的效率部門,繼續帶飛書打仗;陳林繼續掌管調整方向後的大力教育;技術輸出和遊戲業務確定為楊震原和嚴授負責;TikTok繼續由新加坡周受資帶領,他也放下CFO頭銜,不再有協助字節跳動上市的壓力。所有人都向梁汝波匯報。

有趣的是,7月阿里巴巴也調整組織架構,儘管政府監管加強,以及之後一些爭議事件影響下沒有受太多關注,但其實也是阿里巴巴的反思,思考核心是「板塊化」治理,智慧雲和B系業務板塊之外,形成本地生活等新板塊。

結合字節跳動變化,身為中國網路組織兩個「極端」代表,曾崇尚大一統的阿里巴巴和一心打造極致扁平的字節跳動,都選擇層級更明顯、核心業務更明確的「中間」組織。在互聯互通時代,網路巨頭應付環境變化而調整組織,率先有了殊途同歸之意。

(本文由 品玩 授權轉載;首圖來源:字節跳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