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值腰斬算什麼?歐洲「獨角獸之王」為了活下來,都「腳踝斬」了

作者 | 發布日期 2022 年 07 月 19 日 7:30 | 分類 新創 , 網路 , 財經 Telegram share ! follow us in feedly


全球經濟陷入近 50 年未曾遭遇的嚴重蕭條,已成定局,經長期看好科技創新的風投現在也開始瘋狂避險,結果就是本來「九死一生」的網路科技創業公司,更看不到活下去的希望。

原本紅到燙手、上市只差臨門一腳的超級獨角獸不得不放下身段,想盡辦法融資「活命錢」,至於估值、金額全都顧不了了。不過一眾「斷臂求生」故事裡,對自己下手最狠的算瑞典金融科技公司Klarna。

本週稍早Klarna宣布完成新融資,高達8億美元。但這輪融資的代價十分慘烈:Klarna估值幾近「腳踝斬」,從2021年6月規劃融資時456億美元,本輪投後僅67億美元,縮水85%。

這兩天與Klarna有競爭關係的Stripe也步上後塵,降低股價,估值從950億美元降到740億美元左右。但和Srtipe一直是明星公司不同,Klarna極速成長成「小巨頭」的故事並沒有很多人知道,直到這次,成為首個接受估值「腳踝斬」求生的公司。

從456億美元到67億美元

Klarna總部位於瑞典,主業務有消費信貸業務「先買後付」(Buy Now Pay Later,BNPL)及零售銀行等。

「先買後付」是金融科技領域非常時髦的消費信貸業務,也讓Klarna近幾年獲得令人難以置信的飛速增長:2018年底公司估值才21億美元,過半年就竄升至55億美元,成為歐洲最值錢的私營金融科技公司。

僅2021年,業界知名軟銀等投資者先後對Klarna注資超過10億美元,更讓估值暴增至456億美元。當時Klarna美國主要競爭對手Affirm已成功上市,對新融資「來者不拒」的Klarna更受投資者瘋狂追捧。除紅杉、黑岩集團等知名投資者外,Klarna甚至還吸引了知名饒舌藝人Snoop Dogg及全球快時尚公司H&M等「破圈」加盟,推動公司進入北美市場攻城略地。

▲ Klarna先買後付服務。(Source:Klarna,下同)

▲ Snoop Dogg(左)和Klarna CEO Sebastian Siemiatkowski。

然而誰想到僅過一年,世界就大變天,眼看原來估值沒人買單,Klarna管理層做出大膽決定:以67億美元估值籌集8億美元新資金。

新估值不只是當初的零頭,更讓它一夜回到2019年。2019年Klarna估值只有55億美元。雖然看官都譁然,但這決定除了獲得現有投資者紅杉和銀湖支持,以不到二折價出售股份,還吸引新投資者加入。Klarna也表示將利用這筆資金繼續在美國擴張。現在共有近3千萬美國用戶。

Klarna管理層也有試圖挽回一點面子,甚至做了個表格,統計競爭對手和同類公司這幾年市值/估值變化,並表示不只他們,競爭對手和業務接近的公司,市場價值也都縮水80%~90%。

不比不知道,一比嚇一跳,這麼來看Klarna確實還算好的:

「全球股市暴跌下,這筆融資是公司業務依然強勁的最佳證明。」Klarna聯合創始人兼CEO Sebastian Siemiatkowski表示,歐洲大本營穩定增長,淨利潤達每年10億美元,「投資者認可我們的強勁表現,以及我們持續為消費銀行和信貸市場帶來的變革。」

創始人還幫投資人留面子,公司董事長(也是本輪領投方紅杉資本) Michael Moritz乾脆直接在投資公告羞辱同行:「Klarna估值降低,完全是因投資者現在思路與以前相比有180°轉彎。」

全球風投業最受尊重的大老直言:Klarna業績強勁,用戶信心高漲,增長前景巨大──為了完成融資活下去卻要狂砍估值,是件極其諷刺的事。

如此高比例估值下調仍獲得投資者支持,過去簡直難以想像。除了表示對公司業務的信任,公司創始人想必也被迫做了其他更「實際」的讓步。有分析稱,可能性之一是創始人從自己股權撥出部分,讓給為了新一輪融資被迫「流血」的外部投資者。

創業本來就是九死一生,有時死亡令人無力抵抗。但如果公司能繼續存活,損失一些面子和股份,算得了什麼呢?

全球「先買後付」之王

Klarna創始人的故事,很多知名創業者都有類似版本:

彭博社報導,Siemiatkowski是在斯德哥爾摩經濟學院就讀的波蘭移民,白天上課,不上課時在漢堡王翻肉餅,晚上在宿舍讀著賈伯斯、布蘭森等創業大頭的傳記和回憶錄,夢想自己也能成為偉人。

2005年,他和兩個同學兼朋友Niklas Adalberth和Victor Jacobsson參加模仿《創智贏家》( Shark Tank)舉行的創業大賽,在瑞典國王及H&M董事長面前展示減輕年輕消費者網路購物負擔的「先買後付」產品。遺憾的是當時歐洲大多數人並不像美國,意識到網路將徹底改變一切。他們的計畫得到最後一名,只有一個人告訴他們:「銀行不會支持你們。」

看到未來的注定是少數人,三個年輕人並沒有氣餒。他們隨後遇到瑞典企業家Jane Walerud,她用6萬歐元投資三人新公司Kreditor種子輪融資,獲得10%股份。不久後電子商務和網路購物在歐盟逐漸活躍。到了2009年,Kreditor不僅在北歐三國落地,還透過丹麥滲透到西歐,之後進入荷蘭、德國等。公司擁有120名員工,也是那年更名為Klarna。

2010年,當時紅杉資本看到Klarna歐洲市場表現,特別是5,400萬美元年收入和80%營收高度增長,彷彿看到歐洲版PayPal,於是決定參股這家公司。多年後,紅杉認可也幫助公司引來泛大西洋、銀湖資本等知名投資者加盟。

2012年,Klarna正式推出完整結帳解決方案產品Klarna Checkout,實現整個結帳體驗,幫助合作店家快速達成兩位甚至三位數增長,也進一步在當時相對缺乏信用紀錄的年輕群體普及先買後付消費信貸理念。到了2013年,公司達成1,000萬用戶,公司估值達10億美元,進入獨角獸之列。

2015年,估值飆升至20億美元的Klarna決定進軍美國,開設兩個辦公室,推廣結帳和支付解決方案,並申請銀行業執照。好消息是,不光執照兩年就成功拿到,Klarna還受金融巨頭Visa青睞和投資──還記得當時說「銀行不會買帳」的人嗎?

同時歐洲和中東,Klarna公司創立和高速增長幾年內,也在這些市場收購一些當地對手和業務互補的新創,公司規模增長,成為當之無愧的歐洲最大金融科技公司。當年不看好三個創業小子的H&M終於識貨,不僅成為Klarna投資者,還在歐盟等15國市場電商管道全面推廣Klarna結帳支付解決方案和先買後付服務。

▲ H&M會員可使用先買後付服務,提高消費者購物慾,但也加劇不合理欠債消費觀於年輕群體流行。(Source:Unsplash

2019年為了推廣結「流暢/滑順」(smooth)體驗,Klarna邀請知名饒舌藝人Snoop Dogg成為投資人並兼任宣傳大使。後續行銷推廣也讓公司在美國驚人的快速增長。

Klaran在2020年11月就增加100萬應用下載量,黑色星期五/感恩節假期更快速增長,服務超過1,100萬美國消費者,應用月活躍用戶超過200萬;僅兩年左右,Klarna在美國就從0做到家喻戶曉,累計服務3,000萬消費者,部分業績指標甚至超過Affirm和Afterpay總和。

遺憾的是,Klarna疫情初期仍可靠過往增長的慣性交出不錯數據,後疫情時代卻沒辦法以一己之力對抗全球經濟形勢崩潰。

經濟衰退導致人們消費能力下降,今年亞馬遜Prime Day銷售額也不盡人意等,讓Klarna非常直接體會到:人們不僅減少購物(包括線上購物),償還以前購物的欠款也出現壓力──這些問題結合起來,對Klarna及其他同業結帳解決方案和先買後付服務提供者來說,都是雙重打擊。

好在這週Klarna終於完成交易,獲得期盼已久的新輪融資,前幾個月也裁員,一定程度縮減開支。但避不掉的事實是:Klarna仍需要增加行銷經費,才能吸引人們繼續購買商品並簽約先買後付開設(信貸)帳戶,以保證收入──這絕對不會是Klarna接下來一兩年裡最後一次上億美元融資,錢只會燒更多。

One more thing:怎麼每次吃虧的都有軟銀?

最後稍微扯遠點,聊聊這輪融資可能虧大的軟銀。Klarna下調估值消息爆出時,彭博社社論形容軟銀為「擁擠的風投世界最不幸的鯨魚」,且評價創始人孫正義「不知為何總是拿到最爛的牌」。

這段話說的是軟銀兩期願景基金都有相同經歷:一期基金被WeWork坑到老家,估值從470億美元下調至29億美元,幾十億美元投資化為雲煙;這次二期又在Klarna身上栽了跟頭。彭博社說這支成立3年多、總額高達560億美元的基金,僅有8億美元帳面收益。

同時上車更早的紅杉資本在Klarna身上倒沒吃太多苦頭,畢竟從2010年就開始投資了;軟銀花了跟其他投資者差不多(甚至可能更多)錢,卻被坑得最慘。願景基金二期嘗過太多慘痛失敗教訓的孫正義,似乎不再相信自己的填鴨式投資邏輯了。據公開資料顯示,二期基金總規模比一期小得多,截至3月底投資量卻高達252筆(一期共94筆)。

如果說前幾年軟銀盯準幾隻鴨子瘋狂注水,現在軟銀就是對一群鴨子灑灑水,且是手壓式、幾下就沒氣的灑水壺。

軟銀人才流失也非常嚴重。彭博社報導,曾救活WeWork的軟銀首席營運長Marcelo  Claure今年離職,軟銀甚至付不起分手費;拉丁美洲等新興市場,軟銀過去組建的投資團隊也離職單幹去了。

曾幾何時,軟銀用千億美元鈔票當作錘子,砸彎風險投資市場規則,也砸醒許多同行;然而過了多年,頻繁史詩級失敗投資之後,WeWork、Klarna這些公司,可能成為軟銀填鴨式投資的絕響。

(本文由 品玩 授權轉載;首圖來源:Klar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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