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 30 歲首富到破產,「幣圈馬斯克」只花 5 天就達成

作者 | 發布日期 2022 年 11 月 23 日 7:45 | 分類 公司治理 , 加密貨幣 , 數位貨幣 Telegram share ! follow us in feedly


如果把山姆·班克曼─弗里德(Sam Bankman-Fried,SBF)人生做成抖音影片,大概會是下面這樣。

注意看,這男人叫小明,邊玩最喜歡的《英雄聯盟》,邊和全球知名風險投資公司開投資會議。小明是擁有數十億美元身家的超級富豪,但他不知道的是,他從億萬富豪到一無所有,只要一天。

SBF喜歡玩《英雄聯盟》是真的,光速破產的「前」富豪,也是真的。

30歲「幣圈馬斯克」

出生於1992年的SBF雖然財富總量不及大家更熟悉的比爾蓋茲、馬斯克,但他積累財富的速度完勝前兩位也年少成名的前世界首富。2017年SBF創業,方向是風頭正熱的加密貨幣。兩年後他創辦數位資產衍生品交易平台FTX,從這時開始,SBF走上「幣圈偶像」之路。

2020年,《富比士》發表2021年30位30歲以下最成功企業家年度榜,SBF當然入列。

2021年7月,FTX以180億美元估值完成9億美元融資,投資者不乏軟銀、紅杉資本等大型投資機構。同年10月,SBF登上《富比士》封面,評為全球30歲以下最富有的人。

今年1月,FTX的C輪融資籌集4億美元,估值達320億美元。5月SBF入選美國《時代》雜誌2022年《全球百大影響力人物》榜單,他是加密業唯一入選時代百大的人。

對「幣圈」來說,身穿T恤和工裝褲的SBF就像個「搖滾巨星」。但當人們以為SBF是網路致富的下一個神話時,FTX不久前突然被爆陷入財務危機,全球第二大加密貨幣交易所的隱密帳單披露於眾人眼前。

新聞曝光後,恐慌的投資者急著想將自己的錢從FTX取出,反應慢的人登入帳號後發現,自己的錢被FTX凍結,11月11日FTX更宣告破產,SBF當日卸任CEO。這顆爆炸頭就像劃過加密世界的彗星,閃亮又短暫。

僅從外表看,很難將SBF與西裝革履的金融業菁英聯想在一起。多數公開場合,SBF只穿著鬆垮垮的T-shirt,及膝深色工裝褲,以及鞋帶隨時會鬆開的運動鞋。車方面,這位億萬富豪表示,他對超級跑車不感興趣,只開普普通通的豐田Corolla。

就像賈伯斯黑色高領毛衣給人沉穩感,SBF「休閒裝」製造出隨性氣質,與加密貨幣世界的「反權威」、「自由」等理念不謀而合。加密貨幣擁護者認為這才是加密菁英的穿著,他們不需奢侈品包裝,在乎的也是改變世界、改變秩序,才不是庸俗的金錢──至少FTX被爆挪用數十億美元客戶資金做風險交易前,SBF希望營造一種不在乎錢、痛恨錢的形象。

SBF出生於高知識分子家庭,父母都是史丹佛大學法學院教授,SBF從小就在史丹佛大學校園長大。2014年SBF從麻省理工學院取得物理學士學位後,就去簡街資本(Jane Street Capital)從事國際ETF交易。

不過對SBF來說,這份看似正經八百的工作更像「兼職」,早在工作前,SBF就利用加密貨幣套利致富。他觀察到市場有些交易所加密貨幣價格並不相同,透過不同交易所間靈活「低買高賣」,SBF賺進不少利潤。

三年後SBF與朋友創建Alameda Research交易公司,將這套利模式做大。一次採訪時,SBF透露Alameda Research有時一天能賺100萬美元。當時誰都沒想到這家名不見經傳的公司,將來變成構建SBF財富的基石。利用Alameda Research累積的金錢,SBF和朋友2019年創立了FTX,意為Futures Exchange(未來交易所),這也是他拋物線般的人生起點。

未來交易所,掐斷的未來

FTX剛成立時,知名度還遠不如競爭對手幣安(Binance)和Coinbase。前者因大量交易類型,交易量是全世界最大加密貨幣交易所;後者憑藉專為初學者設計的易用性介面,也吸引不少用戶投資。

為了與兩大交易所搶客戶,FTX想了不少招數,如允許比其他交易所風險更高交易,用戶可做高槓桿押注,且交易所抽佣更低。激進的投資策略為剛起步的FTX吸引不少用戶,但精力完全放在和對手搶用戶並不是權益之計,SBF增長目標放在從未投資加密貨幣的新客戶,「拉客」方式也很簡單──打廣告。

願意嘗試加密投資的潛在用戶大多有共同點:年輕、追求刺激、願意花錢、有賭博心理,形像與體育賽事的狂熱球迷重疊度頗高,因此贊助體育賽事成了FTX重要廣告行銷。FTX花1.35億美元買下邁阿密熱火隊籃球場冠名權,熱火隊主場改名為FTX Arena。接著又花數千萬美元買「超級盃」中間廣告,向所有不了解加密貨幣的人介紹FTX。

2分半的廣告,美國知名脫口秀藝人賴瑞·大衛將加密貨幣比喻為車輪、電燈泡、太空旅行等人類進步標誌,選擇加密貨幣就像拋棄愚昧邁向先進。廣告拍得很有創意,只是如今看廣告,滿滿的全是諷刺。

除傳統體育賽事外,SBF也不會錯過最喜歡的遊戲界。2021年6月TSM宣布與FTX協定價值2.1億美元的10年冠名贊助,隊名改成TSM FTX。FTX之名響徹年輕投資圈,彷彿對金錢概念還似懂非懂的孩子說:來吧,想發財就趁現在。

大量用戶和資金湧入FTX,成為全世界第三大加密貨幣交易所,擁有大部分股份的SBF更打入上層社會,成為名流政要的座上賓。幾週前採訪,SBF被問到FTX比其他交易所更好的條件是什麼,他雲淡風輕地答:

風險管理。

這是SBF致富的祕密,也是財富帝國瞬間化為烏有的原因。

起初沒人察覺這家龐大的交易所周轉時也有資金問題。不同於傳統金融機構,日均交易140億美元的FTX並不需要向大眾和監管機構公開資訊,資金鏈健康與否對用戶而言就是薛丁格的貓,只要不打開盒子,就不會知道裡面是什麼狀況。

然而真相終究會自證清白。11月2日CoinDesk報告稱,Alameda Research資產負債表有大量非流動FTT代幣,引發人們對其償還能力和財務狀況的質疑。FTT代幣是FTX發行的代幣,FTX垮台前,FTT可排入加密貨幣市值前25名,老大幣安發行的幣安幣(BNB)排名第五。發行自家平台幣是加密貨幣交易所重要的融資手段。

但FTX和Alameda Research關係非常曖昧,Alameda Research持有大量FTT,等於SBF把左手的「石頭」賣給右手,既抬高「石頭」價值,又做大右手資產表。

外媒報導,Alameda Research還把部分FTT當成資產抵押,取得數以億計貸款。曾與其接觸的人表示Alameda Research長期使用FTT為抵押品取得貸款。事實證明,市場對FTT的價值和Alameda Research資產估值過高。事蹟敗露後,大批FTX客戶爭先恐後撤資,引發擠兌。知情人士透露,FTX共有160億美元客戶資產,一半都借給Alameda Research。

CoinDesk報告發布後,幣安CEO趙長鵬於Twitter稱幣安擁有價值約21億美元FTT和BUSD,由於最近曝光消息,幣安決定清算帳面所有FTT。幣安舉動無疑加劇FTT雪崩速度,更多投資者跟著幣安步伐拋售FTT。

一天內,用戶撤資金額就達50億美元,FTX迅速關閉提現窗口。FTX需要更多資金補上缺口,SBF改寄望幣安。11月8日,趙長鵬在Twitter稱幣安已簽署收購FTX的意向書。

所有人以為趙長鵬會成為拯救市場的騎士時,趙長鵬隔日再推文,稱評估FTX財務狀況後,決定放棄收購。幣安左右橫跳給了FTX致命一擊,SBF與員工的Slack交談提到,他也是媒體報導後才知道交易告吹。

11月11日,FTX、Alameda Research和其他相關公司宣布破產,SBF辭去FTX等CEO職位。之後於Twitter表示,他對此次事件以這種方式發展感到震驚。但目睹巨星隕落的其他人,何嘗不震驚呢。

加密貨幣市場正在經歷信任危機

FTX倒下後,不良影響迅速擴散。首先與FTX有宣傳合作的公司、名人紛紛撇清與FTX的關係,熱火隊主場、TSM相繼摘下FTX冠名。曾監督安然公司完成破產清算的John J. Ray III被任命為FTX新CEO,見過大風大浪的新掌門人接下FTX爛攤子後表示:

在我的職業生涯,從未見過如此糟糕的企業控管,也從未見過如此不可信任的財務資訊。

據破產提交文件估算,與FTX和Alameda Research等公司相關的債權人可能超過100萬人,債務高達100億至500億美元。由於FTX與Alameda Research與加密貨幣市場其他部分關係緊密,FTX垮台後還會引起一批加密貨幣公司倒閉危機,如今整個市場都處於動盪期。

長期關注加密貨幣市場的摩根大通分析師Nikolaos Panigirtzoglou表示,FTX崩潰不可避免再次引發監管話題,並使幣安、CoinBase等眾多加密貨幣交易所提高資金透明度。

經歷Terra、FTX崩潰後,加密市場的投機行為更添打擊度,不少人又得重新審視加密貨幣投資:每次數字漲跌,真與市場供需有關嗎?「投資有風險,入市需謹慎」這句老生常談,放在「幣圈一日,人間一年」的加密貨幣市場,尤其適用。

(本文由 愛范兒 授權轉載;首圖來源:Flickr/Bybit CC BY 2.0)

延伸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