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經濟數據近來呈現出口熱，但內需冷的狀況，急凍的消費力一直被認為是阻礙經濟成長的缺口。不過，《華爾街日報》報導，根據最新觀察數據顯示，中國中產階級家庭財務並未惡化，只是傾向持續儲蓄而非消費，導致內需出現停滯，外溢效應恐對全球經濟成長形成壓力。
報導指出，從數據觀察，中國家庭正坐擁一筆巨大且不斷成長的現金。官方統計數據顯示，到2025年，中國居民存款總額已飆升至相當於GDP約118%的水準。按理說，儲蓄額居高不下，銀行存款不斷增加，利率還在下降，都表明理應迎來一波消費熱潮。
然而令人費解的地方是，即便在決策者試圖引導這筆錢重返經濟活動的情況下，存款規模仍在持續攀升，呈現一種「有錢卻不花」的矛盾現象。
為自己找保險的「預防性儲蓄」當道
根據路透引述的一項民調，超過八成受訪者表示傾向儲蓄而非消費，凸顯民間保守心態根深蒂固。
摩根士丹利（Morgan Stanley）首席中國經濟學家邢自強（Robin Xing）分析，這些新增儲蓄大部分是預防性的，消費者往往會因為收入前景不確定而增加儲蓄，而這個過程可能會部分逆轉。
經濟學界將此現象稱為「預防性儲蓄」，也有「影子儲蓄」之稱，反映家庭在不確定環境下提高資金防禦的行為。換言之，「消費者某種程度上正成為自己的保險公司」。
報導指出，這種本能源自於一系列衝擊，正因為這些衝擊悄悄重塑了中國家庭的資產負債情況，其中最大的衝擊來自房地產。
分析指出，幾十年來，房地產一直是中國最主要的財富引擎，在家庭資產中占相當大比重。如今，房地產卻成了一個拖累，房價下跌，開發商舉步維艱，市場信心受到打擊，導致財富效應出現逆轉，也就是當房產令人覺得不再是升值的資產時，消費者的行為模式也隨之改變。
經濟背離走勢有日本泡沫化影子
另一個衝擊則是就業市場，尤其是當前年輕人就業市場已變得不明朗。薪資成長放緩，科技業的裁員潮都動搖了人們的預期，導致即便是收入穩定的人，也變得更加謹慎。
這些衝擊造就的結果就是一種經濟背離：家庭流動性充裕，卻不願消費。
這種趨勢正衝擊國際企業表現。包括LVMH、開雲集團（Kering）等奢侈品牌，以及星巴克、蘋果公司等跨國企業，近期都同時示警中國市場需求轉趨保守、成長波動加劇的趨勢。
政策面也是影響消費的因素之一。儘管中國官方長期強調推動「內需驅動」轉型，但實際刺激措施多流向基礎建設、製造業與戰略產業，社會保障體系（包括醫療、退休與失業支持）均顯不足，導致使家庭更傾向採取自我防護、提高儲蓄。
經濟學家警告，當前中國經濟負循環正在出現，也就是一種因信心疲弱導致儲蓄增加，進而壓抑消費，反過來再削弱經濟信心，類似日本泡沫經濟後的長期停滯正在浮現。
分析認為，中國消費者並非缺乏消費能力，而是在多重衝擊後轉趨審慎，在這些資金尚未走出「影子」之前，中國經濟復甦力道及其對全球企業成長的帶動效果，短期內恐難顯著改善。
（本文由 中央廣播電台 授權轉載；首圖來源：Unspla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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