憂心 AI 代理拆掉護城河？人才轉投 AI 陣營，軟體業龍頭集體失血

今年 2 月，美股軟體業在 48 小時內蒸發了 2,850 億美元（約合新台幣近 9 兆元）市值。華爾街給這場拋售取了個名字：SaaSpocalypse──SaaS 末日。但讓投資人真正睡不著覺的，不是這個數字──而是他們突然意識到，這些錢可能再也回不來了。

追蹤軟體股的IGV ETF今年至今已跌近17%，SaaS（軟體即服務）類股跌勢更曾一度跌近四成，現在收斂至約25.6%。

分析師：軟體業獲利空間有限

4月中時，Trivariate Research創辦人暨執行長Adam Parker說得直接：「也許軟體股跌成這樣，是因為市場早就看穿了──這個產業到2030年的獲利空間，本來就沒那麼大。我們認為市場是對的。」Roth資深研究分析師Richard Baldry的判斷則更具體：投資人真正擔心的，是生成式AI讓軟體業幾十年來賴以為生的商業模式，變得越來越容易被複製、被取代。就連估值已跌回ChatGPT發布前水準，Bespoke Investment Group也直言：「現在進場，不過是在接一把落下的刀。」

雪上加霜的是，股價還不見起色，人才就先跑了。

企業銷售老將紛紛投向AI陣營

Salesforce、Snowflake、Datadog的高階主管接連出走，他們不是加入傳統競爭對手陣營，而是轉向OpenAI和Anthropic。Slack前執行長Denise Dresser出任OpenAI首席營收長；曾任職Salesforce的業務主管Jennifer Majlessi則接掌OpenAI市場推廣的任務。

這波人才流動的邏輯很清楚：OpenAI財務長Sarah Friar明確表示，企業客戶業務是2026年的核心成長引擎，目標在年底前將企業業務占比從40%提升至50%。而軟體業，正巧是有最多身經百戰企業銷售老將的地方之一。

這對軟體業是雙重打擊。股價在跌，是市場對這個產業未來的判決；人才出走，則是在失血的同時，連止血的能力也一併帶走了。

用戶轉換門檻消失，撼動商業模式

但這兩刀，都還不是最深的那一層。股價可以反彈，人才可以補位。真正難癒合的是商業模式本身的動搖。

倫敦商學院與華頓商學院教授聯合撰文於《財星》（Fortune）指出，軟體業的護城河從來不是真正的產品力──而是客戶轉換成本。企業付高價買ERP、CRM，不一定是因為喜歡，而是因為換掉太痛。而這種「被迫忠誠」看似穩固，卻是最脆弱的一種護城河──一旦AI代理能以更低成本接管原本這套軟體處理的工作流程，轉換的門檻就會瞬間消失。當按人頭收費的席位訂閱制遇上一個AI代理能做10個人工作的現實，算術就開始失靈。

反駁的聲音也不是沒有。輝達執行長黃仁勳說這種悲觀論調「是世界上最不合邏輯的事」；私人金融服務公司Wedbush Securities也指出，大型企業花了數十年累積的軟體基礎設施，不可能說換就換。

不過，已有軟體業者找到可能的解決方案。客戶溝通軟體商Intercom選擇主動出擊──共同創辦人Des Traynor告訴彭博：「我們按成果收費，做到了才收錢，沒做到就不收。」該公司旗下AI客服代理Fin，定價0.99美元一次成功解決，直接砍掉席位邏輯。今年3月，Intercom剛完成2.5億美元融資，將繼續拓展Fin的應用場景。

歷史上，軟體業從套裝軟體轉向雲端訂閱，已撐過了一次定義性的轉型。這一次，AI來勢洶洶，出路或許存在，但其中之一的代價可能是：先親手拆掉自己賴以為生的那套算術。

（作者：黃苡宣；本文由《商業周刊》授權轉載；首圖來源：shutterstoc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