辜仲諒、朱國榮扯不清的利益糾葛，中信與國寶從對手到合謀？

6 月 9 日，特偵組發動大陣仗人馬，帶回辜仲諒與朱國榮漏夜偵訊，其中涉及的內幕，要從兩位負責人的數度交手說起。

6 月 9 日上午，特偵組發動罕見大規模搜索，動員近 450 名人員，兵分 58 處，帶回中信金控與國寶集團相關 94 名涉嫌人及證人傳訊。漏夜偵訊後，被特偵組視為中信金控「實際負責人」的辜仲諒以 1 億元交保，國寶集團總裁朱國榮則遭收押禁見，外界一片譁然，也再度牽動金融市場的變化。

中信人壽為何溢價買抵押品

只是，辜仲諒和朱國榮，一家是各界矚目的金控前段班，一家曾是屢犯屢罰的壽險後段班，兩人又是如何產生交集的？

特偵組羅列的三大指控中，最讓外界側目的，就是中信人壽涉嫌「低價高買」國寶集團提供的不動產擔保品。由於時機敏感，中信金與台壽保雙方當時正洽談合併交易，加上檢調查到朱國榮透過人頭戶炒作龍邦國際（台壽保大股東）股票，因此更被懷疑內情不單純。

膽大心細的朱國榮，以擅長操作不良資產聞名，只要看到好標的，往往耐心長抱不放。5 年前，朱國榮在法拍市場以 5.7 億元拍得台北大亞百貨 2 樓，2015 年 10 月委託戴德梁行辦理公開招標，後來以 15.6 億元賣給中信人壽，讓朱國榮淨賺近 10 億元，約當兩倍投報率。

大亞百貨雖處在黃金地段，但長期產權分散、住商混雜，商場門面更是不斷易主，予人歷盡滄桑的落寞印象。當時，國寶向中信人壽承諾兩年租金作「嫁妝」，年化租金收益率達 3.675%，買賣雙方互蒙其利，堪稱為當年度最漂亮的商辦交易案。

只是，當時外界不知的是，在公開標售之前，這筆不動產已向中信人壽設定抵押貸款，隨後國寶才委託仲介公開標售，而由中信人壽得標。一來一往間，中信人壽資金買進的，其實是國寶集團先前提供給自己的「擔保品」；由於該訊息在重大訊息上未揭露，因此即使經過外部鑑價合法流程，如今依然惹來「低價高買」的爭議。

更關鍵的是，2015 年 10 月 8 日，中信金控才公告董事會擬投資不動產，13 日就公告向國寶標得大亞 2 樓，而交易完成後 2 天，台灣人壽就正式併入中信金控，成為旗下子公司，相關董事也指派就位，未免過於「巧合」。

朱國榮曾讓中信併台壽破局

被特偵組視為中信金控「實際負責人」的辜仲諒，在事業的規劃上，就是一心要補上集團缺的壽險版圖；也因此，當年遇上台壽董事長朱炳昱積極求售時，辜仲諒自然不會放過大好機會。兩人原本一拍即合，但交易即將拍板之際，朱國榮卻以程咬金之姿殺出，推派市場派代表在龍邦（台壽保大股東）提案反對，使交易橫生波瀾。

朱國榮曾一度導致台壽、中信交易破局，為何中信還要選擇和國寶服務公司交易，也啟人疑竇。此外，檢調也查出他曾主導國寶人壽資金炒作龍邦股票，並在中信人壽正式合併台壽保時，透過內線交易獲利上億元。

即使中信金控一再發出聲明稿，強調當中過程均屬合法；6 月 12 日，中信金控副董事長薛香川也向全體員工發出中英文書信穩定軍心。然而，中信金控上下最掛心的，還是他們的「實際負責人」辜仲諒未來的去向。

從小就接受辜濂松嚴格接班人訓練的辜仲諒，一路從基層主管做到副董，然而從 12 年前捲入「紅火案」後，他從此不能名正言順經營中信金控。

自此，辜仲諒除了在中國信託慈善基金會擔任董事長，在中信金控及其子公司均無掛任何職位，因此特偵組指稱辜仲諒為「實際負責人」，恐怕還得費點波折。辜仲諒 10 年來不斷重複對外強調，「我怎麼可能損害爸爸創立的公司」，此時也只有他冷暖自知了。

但無可否認地，原本就官司纏身的辜仲諒，所面臨的挑戰比紅火案更沉重。12 年前發生紅火案時，有人脈豐沛的辜濂松親自出面力挽狂瀾，如今他必須獨自面對了。

（本文由 財訊 授權轉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