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譽為「全球第一 CEO」的傑克‧威爾許辭世,其最驕傲的 GE 仍在力挽狂瀾

作者 | 發布日期 2020 年 03 月 04 日 15:37 | 分類 公司治理 , 名人談 , 財經 Telegram share ! follow us in feedly


傑克‧威爾許(Jack Welch)這樣傳奇的商業人物,幾句話很難說清楚。

他被譽為「世紀經理人」、「全球第一 CEO」「美國當代最成功、最偉大的企業家」,1981 年開始執掌通用電氣的 20 年間,公司市值從 120 億美元飛增至 4,100 億美元,成為全球市值最高的公司之一。他在 3 月 1 日去世,享壽 84 歲。

威爾許重塑了商業世界的面貌。他的經營洞見和管理創新,也激發了無數人才,但並不完美。他引以為傲的 GE,現在也走上了下坡路。

共進行 600 多次收購

我們回到故事的最開始。

威爾許 1935 年出生在麻薩諸塞州皮博迪一個鐵道之家,在伊利諾大學獲得化學工程專業的碩士和博士學位後,1960 年加入 GE 的 Pittsfield 分公司,擔任塑膠部門化學工程師。

據《Freakonomics》報導,當時他的起薪就有 10,400 美元。

威爾許穩扎穩打慢慢晉升,1981 年,威爾許成為公司最年輕的董事長兼首席執行長,並一直領導 GE,直到 2001 年退休。

那個時代的人很幸運。全球化浪潮讓美國企業活躍,而美國正值成為超級大國的繁榮階段,對許多大型跨國公司及領導人來說,都是產生巨大收益的優勢期。

GE 成了領先範例。

威爾許任職期間,大大提高 GE 的業務範圍和財務實力。

(Source:shutterstock)

在他的帶領下,GE 收入猛增近 5 倍,達 1,300 億美元,股價從 140 億美元猛增至 4,100 億美元,增長 2,700% 以上。

他最推崇的管理方法,就是將複雜問題簡單化、混亂事情規範化。

在原本體積臃腫、等級森嚴的公司,威爾許推行三大增長措施──全球化、重視服務和六西格瑪質量標準(註:「六西格瑪」是一種統計質量控制系統,可大大減少產品、工序、交易的缺陷和不足,威爾許利用它將通用電氣產品的不良率降低到千萬分之三十四。)。

威爾許自傳提到,他的目標就是讓 GE 成為「世界最有價值的公司」,他要創建一家「充滿自信企業家的公司,這家公司每天都能面對現實」。

這裡提到的現實,就是指當時激烈的全球競爭。

之前,GE 旗下重點業務是照明、發動機、電力,但製造業是當時日本和其他亞洲國家的強項,生產高效,不斷降低利潤並獲得市占率。

所以威爾許進行重大變革,首先除掉 GE 製造的薄弱業務,將 350 個經營單位裁減合併成 13 個主要業務。同時 1980 年代初期開始從事新興業務,1998 年度,威爾許投資 210 億美元收購 108 家公司,至威爾許退休,他一共進行 600 多次收購,公司收入屢創新高。

他的準則就是,任何業務部門存在的條件就是在市場當「數一數二」的那個,對此他有一個簡單法令:「整頓、關閉或賣掉」。

威爾許也認為,服務導向比產品導向重要,到 1997 年,GE 的收入重點已不是製造業,三分之二都來自服務業,資本服務公司成了 GE 核心。

這時候,GE 增長緩慢的生產企業能提供引擎運轉所需燃料,增長快速的熱門事業能提供發展動力。這些業務為 GE 帶來巨大利潤並快速成長。

為了讓 GE 更精簡高效,威爾許還進行另一項當時令人跌破眼鏡的舉動:裁員。

當時,正值 IBM 等大公司大肆宣揚僱員終身制,威爾許卻反常實行「末位淘汰」制,表現最好的人獲得獎金和股票期權,表現最差的 10% 被解僱,最後,他共解雇了 17 萬名員工,裁員率高達 40%。

威爾許因此也得到「中子傑克」(Neutron Jack)稱號。

威爾許後來說:嚴格的差異化造就真正的人才,而人才造就偉大的企業。

不過他成功的祕訣,最重要的還在背後有強大的資金保護

威爾許同時也大規模擴張財務部門,讓 GE 率先投入金融服務,創建世界最大的銀行之一。全盛時期,GE 一半以上利潤都是 GE 金融創造的。隨著銀行和投資在美國經濟的份額增長,GE 更依賴金融。

威爾許實現了目標,成功打造出充滿生機與朝氣的企業巨頭。

(Source:達志影像)

2000 年,即擔任首席執行長的最後一年,財務部門創造了 52 億美元利潤,占公司總額 40% 以上,擁有 3,700 億美元資產。

GE,在威爾許的巔峰時代,不僅是美國最大製造商,也是美國市值最高的企業,2000 年 8 月時價值接近 6,000 億美元。

那年,通用電氣員工共 33 萬人,在美國本土經營 150 家工廠,同時還在 34 國擁有 176 家工廠。GE 也成為統治從噴氣發動機到醫療保健等眾多行業的全球帝國。

當威爾許退休時,獲得 4.17 億美元,這是當時史上最高額離職金。不過威爾許一走,GE 衰落的黑洞就打開了。

多部門制度未均衡發展

GE 大張旗鼓擴張的金融業務,卻成了後來最大的隱憂。

彭博社指出, GE 成為全球最有價值的公司之一、威爾許變富裕、高層同樣變有錢,那些薪水都是從威爾許身上積累的股票期權賺來的。

股東價值大幅上升,往往與牛市狂熱相吻合。

威爾許接管的 16 個月中,GE 股價下跌 5%。他準備退休離開的 6 個月前,股票下跌 24%。股東利益最大化,也經常視為企業貪婪和經濟不平等的象徵。

威爾許離職後, 911 事件發生,對 GE 的保險業務帶來巨大打擊。2008 年金融危機,信貸市場陷入僵局,威爾許留下的風險貸款,更使公司金融業務成了沉重負債,GE 瀕臨破產邊緣。

雖然之後被美聯儲拯救,但金融業務依然成為 GE 最大的難題,投資者無法擺脫 GE 金融的風險陰影;如果出售金融業務,會有巨大的稅務負擔;但沒有 GE 的現金支持,季利潤更是無法填滿的深淵。

經歷之後收購阿爾斯通、激進投資、增加舉債、借錢維繫高股息分紅政策等風波後,工業部門核心幾乎是空殼,電力部門更留下許多爛攤子,多位元老倉促離職。

(Source:GE)

威爾許的繼任者傑夫‧伊梅特(Jeff Immelt)沿襲他的管理方法和想法,想盡辦法推動股價復甦,卻依然無法打破公司對 GE 金融的依賴。

威爾許曾極度關注財務數據,追求股東效益優先,極力討好華爾街,一切以績效為首,但這並未讓 GE 本身的業務成長。

那些「數一數二」的部門,在當時市場環境確實能突破重圍,但現在卻連救命稻草都不是。

GE 的多部門制度,後來也沒均衡發展,繼任者更讓這些缺陷越拉越大,威爾許打造的「金融印鈔機」,反而讓公司原本的核心電力部門無力抗戰,其餘有潛力的部門也在長年冷落下,優勢步步流失,弱點節節敗露。

(Source:GE)

伊梅特後來也說

將金融服務和工業企業綁在一起的想法或許會有一時利益,但現在看來,這實在是個標新立異的爛點子。

現在,GE 市值比最高峰縮水 85%,甚至不及蘋果、微軟等市值的十分之一。去年財報虧損 54 億美元。

這家百年跨國巨頭輝煌不再,現在還在持續衰落。

83 歲的威爾許談起現在的 GE 時,也表示說不準公司能否重整旗鼓,他希望現任 CEO 卡爾普能「打造新的 GE」。

無法否認,威爾許重新定義了現代企業,創造了商業史奇蹟,是一位偉大的經理人,但或許也過度偶像化了。他走過的路,不能成為所有 CEO 夢想踏足的路。

(本文由 愛范兒 授權轉載;首圖來源:達志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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