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聯準會（Fed）於 4 月 28、29 日召開利率決策會議，一如市場預期，29 日宣布將基準利率維持在 3.5% 至 3.75% 區間，這已是連續第三次「按兵不動」。這是 Fed 主席鮑爾（Jerome Powell）執掌聯準會 8 年任期的「最後之舞」，儘管當前美伊戰爭陷入僵局、全球油價受荷莫茲海峽（Strait of Hormuz）封鎖影響而高漲，導致通膨前景與經濟成長充滿不確定性，而鮑爾選擇在動盪中維持政策穩定。
美國聯邦參議院銀行委員會（Senate Banking Committee）29日以13比11的表決結果，通過總統川普（Donald Trump）提名的聯準會主席人選華許（Kevin Warsh），並送交聯邦參議院全院審議。鮑爾預計於5月15日正式卸任，將因應通膨與戰爭經濟的政策重擔交棒給華許，而他將續任理事。
目前，布蘭特原油自美伊開戰以來已飆升50%，通膨率高出目標近1個百分點，聯準會內部對升息的討論顯著升溫。在通膨預期可能脫錨，降息時機延後至2027年的壓力下，華許上任後，將面對比鮑爾時期更複雜且政治張力更高的經濟環境。
Kevin Warsh has an impressive record of leadership and experience. He will be a strong Chairman of the Federal Reserve and serve America with EXCELLENCE. 🇺🇸
⬇️⬇️ pic.twitter.com/AhtWs8YJ8G
— The White House (@WhiteHouse) January 30, 2026
FOMC聯準會分歧擴大，鮑爾表態留任理事
本次決策出現明顯分歧，聯邦公開市場委員會（FOMC）以8比4的表決結果通過維持利率不變，4人投反對票，為1992年以來最多，凸顯在通膨與經濟前景不確定性升高下，決策官員內部意見分歧異常嚴重。
其中一張反對票來自川普欽點的理事米蘭（Stephen Miran），傾向將基準利率下調一碼（25個基點），其餘三張反對票來自哈瑪克（Beth Hammack）、卡斯哈里（Neel Kashkari）、洛根（Lorie Logan），三人雖同意維持利率不變，但反對在聲明納入寬鬆傾向，認為時機未到。
鮑爾表示，主席任期屆滿後將續任理事，直到對聯準會翻修工程的調查「徹底結束，且具透明性與最終性」，這將是自1948年艾克爾斯（Marriner Eccles）以來，首次出現現任主席卸任後仍留任理事的情況。川普曾多次因降息步調批評他是笨蛋，29日在其社群平台「真實社群」（Truth Social）嘲諷：「鮑爾想留在聯準會，因為他在別處找不到工作，沒人想要他。」
Fed會後聲明指出：「近期各項指標顯示，經濟活動正穩定擴張。平均而言，新增就業人數仍然較低，近幾個月，失業率變化不大。通膨升高，其中一個原因是近期全球能源價格上漲。委員會力求實現充分就業，並長期維持通膨在2%的目標。中東局勢的發展加劇了經濟前景的不確定性，委員會密切關注其雙重使命所面臨的風險。」
▲ 川普欽點的理事米蘭。（Source：Flickr/Federalreserve CC BY 2.0）
Fed主席鮑爾最後一次會議，如何談利率？
鮑爾長達8年的聯準會主席任期即將劃下句點，本次的利率會議成為他任期的「最後之舞」。即使目前外部地緣局勢動盪，他仍秉持沉穩的決策風格，帶領聯邦公開市場委員會（FOMC）達成連續第三次「按兵不動」的共識，將利率維持在3.5%至3.75%區間。面對川普因其降息步調遲緩而多次公開抨擊為「笨蛋」，鮑爾選擇克制回應，這次會議結果不只展現他捍衛央行獨立性的決心，更是他對抗政治壓力的總結。
鮑爾在任內經歷了新冠疫情與戰爭，卻始終堅持以數據為導向的貨幣政策，試圖在通膨與經濟成長間尋求平衡。然而，他在任期末尾面臨了前所未有的政治挑戰，尤其是司法部對聯準會總部高達25億美元翻修工程展開的刑事調查。鮑爾並未選擇低頭，而是透過影片公開譴責這是政治恐嚇，認為這是川普政府企圖削弱聯準會獨立性並強迫降息的手段。
鮑爾強硬地將「調查徹底終結」做為其離開理事會的先決條件。隨後司法部在5月前撤案，無疑是鮑爾與行政體系博弈的重要勝利，也為其任期畫下了一個充滿火藥味卻又具原則性的句點。
雖然鮑爾的主席職位將於5月15日正式屆滿，但如果華許在這天之前未能獲得任命確認，鮑爾表示屆時自己將擔任臨時主席。他先前暗示，為了聯準會的制度利益與人民福祉，自己很可能續任理事，根據法律規定，他的理事任期可延續至2028年1月，這將讓他在後續的政策討論中，仍保有舉足輕重的投票權與影響力。
「前主席留任理事」的情況罕見，鮑爾留任將對繼任者華許形成隱形的監督壓力，確保聯準會不會過度向政治需求靠攏。這也意味著鮑爾與川普政府之間的拉鋸戰不會隨他卸任而落幕，反而可能進入長期的制衡模式。
▲ 鮑爾（右）在任期末尾面臨了前所未有的政治挑戰，尤其是司法部對聯準會總部高達25億美元翻修工程展開的刑事調查。圖為美國總統川普（左）與鮑爾視察翻修工程。（Source：白宮）
改革還是妥協？新任Fed主席華許的政策怎麼走？
外界憂心，華許的提名可能象徵著聯準會獨立性的嚴峻考驗。2006年2月，華許獲任Fed理事，35歲成為史上最年輕理事，他在Fed任職期間是出了名的鷹派，這表明他可能傾向升息，而非川普要求的降息。
然而，相較於鮑爾的強硬，華許展現出高度「彈性」。近幾個月，他不僅放棄長年的鷹派立場以向白宮鴿派靠攏，更在聽證會上對2020年川普敗給拜登（Joe Biden）的大選結果含糊其辭，順利通過「MAGA純度測試」，引發市場對聯準會「川普化」的深刻憂慮。
華許主張聯準會應進行「政策體制變革」，其核心在於重新定義通膨的衡量標準。他認為現行的指標可能高估了價格壓力，並批評決策者過於倚賴剔除糧食與能源的「核心通膨」。此外，他極力主張貨幣政策應回歸專業，剝離氣候變遷與社會正義等政治敏感領域。
華許提出的核心改革聚焦於資產負債表與「前瞻性指引」。他主張儘快縮減7兆美元的聯準會資產負債表規模，並建議調降短期利率以抵銷殖利率上升的風險。中央銀行緊縮貨幣供應的策略手段被稱為「縮表」，其完整名稱是「縮減資產負債表」，目的在於實現「貨幣政策的正常化」，即降低中央銀行資產負債表的總規模。
同時，華許質疑前瞻性指引會讓決策僵化，認為這項自2008年全球金融危機以來用於穩定市場、形塑長期借貸成本的慣例，反而會導致決策者固執己見。然而，重大改革需理事會過半數通過，身為主席僅有一票，必須說服成員支持，其構想可能因需共識而趨於收斂。
聯準會決策倚賴集體共識，而鮑爾可能留任理事至2028年，連川普首任提名的華勒（Christopher Waller）與鮑曼（Michelle Bowman）也未必支持激進轉向。英國《經濟學人》指出，在權力制衡下，華許若無法達成降息目標，極可能對外渲染「危機論」以取悅白宮並歸咎同僚。聯準會主席與總統聯手抨擊央行體系的局面，將讓聯準會陷入前所未有的政治化危機，損害其公信力。
美伊戰爭推升通膨，聯準會怎麼因應？
自美國與以色列對伊朗開戰以來，布蘭特原油期貨價格大漲約50%，帶動汽油與能源成本飆升，推升美國消費者物價指數（CPI）創下近4年來最大漲幅。這讓聯準會陷入困境，降息預期大幅萎縮，債市更預計聯準會的政策利率將維持至2027年中。若通膨持續升溫，官員必須決定是否轉向考慮升息。
Fed理事華勒指出，能源價格若持續高漲，恐導致各種商品與服務價格持續上漲，並拖累經濟活動與就業。決策者需同時因應勞動市場疲軟與高通膨，情況「非常複雜」。聖路易聯準銀行總裁穆薩勒姆（Alberto Musalem）警示，長期油價攀升可能推高核心通膨，一旦中長期通膨預期出現脫錨風險，屆時或許應考慮升息。
（本文由 遠見雜誌 授權轉載；首圖來源：Flickr/Federalreserve CC BY 2.0）
科技新報粉絲團
加入好友
訂閱免費電子報
